摇晃停止了。sangbook.com
听不见战场独有的爆炸轰鸣,连带着,漂浮在房间内的那份肃杀气氛都在衰退。
“战斗结束了吗?”
巴特菲尔德松开握住床沿的手,内心的紧张感一点点褪去了。虽然感觉大天使号没那么容易被击沉,但凡事都有个万一,要是跟着敌人的船一起陪葬,那死得也太搞笑了。
苦中作乐之际,门外竟忽然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打开了。那名叫做穆·拉·弗拉达的年轻军官率领几名士兵,沉着脸走入房内:“恭喜你了,你被释放了。”
片刻的迷惑之后,巴特菲尔德理解了自己的现状。但另一个更令他迷惑的问题又浮现出来。他怎么也憋不住,皱着眉头问道:“被打败了?那个金色的……”
“和你无关吧。”
“敌人是——不,大概能想到了。”
既然自己都是那架ms的手下败将,其他指挥官就更不用考虑了。唯有手握四架g系列的克鲁泽队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但怎么说呢?明明他们是来救自己的,但是心里莫名有种微妙的倒错感。如果是别人还好说,偏偏是那个叫人看不穿心思的克鲁泽,真叫人不爽。
穆上下审视了他一眼,没说话,带着这位俘虏往机库走去。
抵达机库的时候,整备员正在手忙脚乱进行“空中霸王”一号机的维修工作,甚至连穆进入机库都没有注意到。
而在他们左手边,则是一架整备完成的同型号机体。遗憾的是,对于人手不足的大天使号来说,哪怕有多余的机体也找不出驾驶员可以运用。
出神间,地球军士兵领着他的恋人爱莎快步走来。
“少校,人带到了。”
“好!让他们进去。”
两拨人汇合之后,穆将巴特菲尔德与那位叫爱莎的女性一同送上了救生艇。
直到他们乘坐的小艇被送出舰船,穆脸上骤然升起紧张气氛,大声朝对讲机喊道:“人送出去——咕!”
话还没说完,肋骨发出的剧痛打断了他。这种情况下,想要重上战场实在有些勉强。不过除了自己以外,还有谁能保护得了这艘舰船呢?
“我可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啊!”
穆快步往“空中霸王”二号机冲去,可就在他准备跳入机舱的时候,机库与外部相接的部分忽然爆出一阵惊呼。身旁的其他整备员见状,也往那边围过去。
“怎么回事……?”
从穆的角度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出人群中间有一个背后装着逃生装置的人影。
……
同一时间,救生艇从大天使号内部驶出的景象也被“迪恩”收入,克鲁泽微微眯起双目,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
事实上,他自己这边状态也说不上好,甚至可以算是强弩之末。翅膀被切断了半边不说,“迪恩”作为极端轻量化的ms,本身就不可能带太多弹药。经过前面的激烈战斗,弹药已然见底。
若非如此,他早就上去把大天使号击沉了,哪会进行什么谈判?
所以,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克鲁泽操纵机体快速往下飞去,迎向那艘小小的救生艇。
也许是为了保证“强袭”与其驾驶员的安全,大天使号并未发起攻击。整艘舰船保持着平稳的状态,像极了沉眠的公主。任凭迪恩将那艘小艇放回所乘“格乌”上。
“不攻击吗?”
想不到是最无聊的展开,克鲁泽不禁发出轻啐。
于是,他将目光放在了“强袭”身上。对方当然是遵守了约定,自己没理由那么做吧?
他嘴边流露出笑意,枪口对准了“强袭”的驾驶舱,准备一枪将之击毁。
可也正是这个时候,克鲁泽忽感浑身战栗,好像有什么危险东西即将到来。
他连忙收回枪口,腾挪机身往侧面移走。下个瞬间,绿色的光线从大天使号机库内部激射而出,打穿了“迪恩”的左边肩膀。
“咕——!”
好尖锐的攻击,好快的速度,对方似乎都没有进行瞄准,直接就叩动了扳机。
究竟什么人能做到这种事情?
那个家伙的话,应该已经卷入“海妖魔兽”的攻击了才对。
“在爆炸之前逃出来了么!”
克鲁泽当即往后拉开距离。就好像是紧跟着他的脚步似的,崭新的“
空中霸王”从大天使号机库窜出,顶部光束炮接连发射,逼得“迪恩”无路可逃。
“啧!”
如果以“迪恩”本身的机动性去考量的话,躲避这些光束自然不成问题。可是,在它机翼受损的情况下,单凭“格乌”又怎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呢?
那光束来势汹汹,就好像要穿破这层漆黑的乌云一般,划出明亮的光带,笔直贯穿了“迪恩”的机身。
霎时间,机体碎片四溅,遭光束贯穿的机械部分发生了轻微的爆炸,不间断的爆破闷响让克鲁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然而“空中霸王”打定主意要在此将他击坠,冲锋途中光束不停,逼得克鲁泽只能腾挪躲闪,如此一来,双方的距离被迅速拉近。
“得手了!”
伴随着驾驶舱中的一声怒吼,“空中霸王”底部装备的火箭锚发射出去,钉在了敌人的“格乌”上面。
在发觉自己被抓住的瞬间,克鲁泽立即操纵机体往上跃起。然而翅膀受损的“迪恩”终究慢了一步,“空中霸王”以飞行装置为支点急速旋转,展开的巨剑将其侧身整个撕裂开来。
“呃!!”
强烈的震动传遍“迪恩”的机身。
嘭——
攻击虽未命中驾驶舱,却也让克鲁泽面前的屏幕迸发出火光。轻微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头盔面罩顿时炸开,四散的碎片射在他那银色面具上,令其碎裂开来。
尔后,一张苍老的脸显露了出来。
那张脸上皱纹丛生,激昂之中带着狂乱的味道。
此即为劳·鲁·克鲁泽这一男子的真面目。
平日里的温和与冷静,不过是他用于遮掩自身的障眼法。似乎从一开始,他那未曾在旁人面前摘下的面具,便将所有丑陋与怪异压在了其灵魂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