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哪个时代,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为了改变某些东西而将自己献作祭品。
就像是拥有战士资格的人们,一味的为了理想、信念和种族战斗,最终死去。
但是,死亡本身也有差异。
为了死而去死的人不能算作战士。为了保护自己的血缘,战士才会从容赴死。当确认自己留下了后代,战士们在那个瞬间便能准备好牺牲自己的性命,其决心是对生命的真诚。
这种时候,能够支撑战士的存在,就是女人们。
如果性别是雌性的话,即使其表现方式多少有些扭曲,女性也会本能地承担起这样的义务。
——游白曾听人说过这样的话。
假如将此作为真实的理论来看待的话,芙蕾对于某些事情的理解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身为女性、拥有敏锐感性的的她,正是看穿了游白内心对于牺牲的决心,才会明白这个男人处于十分危险的疲劳状态吧?
遗憾的是,芙蕾只是一位普通少女。尚处于感性至上的阶段,不具备抚慰男人疲劳的能力,
此时的游白正处于矛盾的中心点。他认为人类迟早有一天能够迎来变革,也相信理论中真正新人类的存在,更愿意作为引导者带领所有人作出改变。
可是与此同时,他同样明白个人所能做到的事情十分有限,不找到合适方法论的话,想再多也是枉然。
归根结底,引导人类不是做生意,找不到讨价还价的对象。甚至于,能够依仗的武器也只有吉恩·戴肯汇总出来的理论。如此情况下,要在世界洪流的夹缝中讨发展,不感到紧张才奇怪。
游白倒是希望自己能像过去的地球联邦那样看得开,以科技的力量“制造”出新人类来。可那终究是不行的,不择手段的做法只会让自己走上歧途,仅仅是一丁点让步也会变成堕落的根源,不能成为第二个帕普提马斯·西洛克。
他内心这份焦灼感,是芙蕾能够理解的东西吗?哪怕说给她听,最后也只能得到困惑目光作为回应吧。
因此,芙蕾凭本能感觉到对方离自己无比遥远,其实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到最后,游白还是没有看对方离开时的表情。
他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通过特殊渠道拜托克莱因小姐帮忙照应。她只需要按规划的那样做,稍微忍受一些小小寂寞,就可以过上不错生活。
可即便如此,游白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残忍,舍弃别人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带来一股难言的疼痛。
直到数天后,他自己也乘上战斗用的船只,与芙蕾分别所带来的忧愁才彻底消退。
“巴吉纳上尉,机体情况怎么样?确认过了吗?”
“是。”
“真是抱歉了,我们手头也不宽裕,那个机体你将就着用吧。”
说话的人是德莱斯少将,他斜着眼睛扫过游白的脸,表情不是很好看。
作为本次作战的海军总指挥,德莱斯少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位高权重。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屈服于蓝波斯菊的淫威,捏着鼻子收下了游白这样一个上尉作为ms指挥官。
游白理解他的难处,军队也不是所有人都信奉狂热的蓝波斯菊主义。对方感到不悦,说话带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您说笑了,‘长剑’是架优秀机体,能将它分配给我,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是吗……”
德莱斯少将听得出对方语气中的诚意,微微有点不太适应,撇开脸叹气道,“我听说你以前在哈尔巴顿手底下工作?怎么突然被调回地球来了?”
“当时乔治事务次长说想给我引荐个人,所以——”
“运气不好啊。”
“哈哈……运势这种东西……”
游白明白对方是哪种类型的人,因此难得的表现出了自己的真实态度。而这种想法也得到了对方的肯定,两人对视一眼,均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大家都是被苦闷现实玩得团团转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还挺可怜的。
“距离抵达奥布还有段时间,巴吉纳上尉先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明白。”
游白收起刚才的那副态度,端正自己的站姿,敬礼之后退出了舰桥。
目送他离去,德莱斯又叹了口气:“原来蓝波斯菊也有正常人?”
……
与此同时,芙蕾所乘航天飞机已抵达了月面都市哥
白尼。
经过旅途中这段时间的平复,软弱的少女也学会了如何去分散注意力,不让自己继续沉湎于分别的愁苦之中。
可即便如此,当她看见港口中那抹粉红色影子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不快。
“那个女人……”
芙蕾忘不了那个叫拉克丝的女人。对方的调整者身份还是其次,更关键之处在于,自己目前的未婚夫当日可是为她打了自己一巴掌。
当然,那会儿情况不同,芙蕾也明白。可是事实如何并不影响她对拉克丝观感糟糕。
对方已经注意到了这里,挥着手喊道:“啊!阿尔斯塔小姐,这边这边!”
“嘁。”
她已经尽最大努力摆出臭脸,对方却一脸笑容地凑了上来,态度友好地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呢。”
“……为什么是你?”
“嗯?”
“我听说联系的人是米丽啊……?”
“因为战争的事情,大家都很忙呢。米丽和基拉他们都已经回地球去了。”
拉克丝托着脸道出了苦恼。她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正是最令芙蕾看不惯的地方。
“那你呢?你不用去打仗吗?”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呀?我开不了ms,只能在后方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所以亲自跑来接人?”
“是因为重视你哟?游白他叮嘱要好好照顾嘛。不过这几天我也要回plant本国就是了……”
“……?”
冷不丁的,芙蕾体会到了某种危机感,她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前半句上面,目光变得颇具危险性。
至于拉克丝,脸上笑容反倒变得愈发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