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之带入房中,沉声问道:“你没事吧?”
“是指哪方面?”
“芙蕾你……”
游白声音卡住了,差点把自己演说的事情脱口而出。
见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态度,芙蕾表情总算是轻松了一些,身体拼命贴了过来。她就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点氧气似的,双唇用力印在游白嘴上,试图从男人这边掠夺去几分温暖。
她的动作相当激烈,只不过从游白看来,那之中明显蕴藏着几分落寞与苦涩。
两人半晌才分开,
大概是通过身体接触冷静下来的缘故,芙蕾状态明显比刚才要好得多,晃晃悠悠地在床沿坐下,抬眼打量了游白片刻,缓缓道:“我现在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
“……什么?”
“你不是说过吗?性高潮与其说是获得快感,不如说是为了从进行此行为的对象身上认识到一些东西……我现在觉得挺有道理的。”
此时,芙蕾脸上缺氧带来的潮红还未消退。看着她的脸,游白觉得自己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道:“已经没事了?”
“来做吧?”
“别拿那种事情当麻醉剂来用……”
“只是想确认你的存在而已。”
“我就在这里啊。”
游白坐在她身边,握住有些冰凉的手,内心有股悲哀的感觉。
作为男性,他当然理解性行为所能带来的强烈快感,并认为那是值得追求的好事。毕竟,这种欲望从某种意义上说,可以算是使人类融合于一的重要来源。
可话虽如此,若是让自身被“性的本能”所驱使,再怎么好的事情,也会展现出坏的一面吧。
一般来讲,如果能够正确利用人类对欲望的追求,或许能够找到引领人类迈向和平道路的重要要素。
可惜,当人类不幸的学习到可以让自身欲望无止境扩张的方法后,就连对性伴侣的掠夺行为,都开始变得无所不用其极了。而“斗争”,也就无可避免的在掠夺竞争的过程中逐渐发生。
其实从本质来讲,芙蕾扮演的是一名掠夺者的角色。她透过个人意志与拉克丝发生争斗,试图将对方的性伴侣据为己有,这是她作为生物的本能在作祟。虽说男女双方当中并非没有感情存在,但这份性关系,一开始确实不是从恋爱情感发展过来的。
游白当然能够理解这一点,并且希望能与对方达成正常的男女关系,尽可能修复她破损的内心,两年的同居生活也是为此而存。
但今天显然不同。当芙蕾说出她想要确认游白的存在时,就已经证明,她目前是想要在这段床笫关系中寻求自我麻痹。
唯有这点,游白不愿意认同。
他收回握住芙蕾右手的手掌,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袖口,体会着衣料带来的触感的同时,缓声说道:“或许,我们还是应该稍微敞开一点来谈。”
“……哪方面的?”
芙蕾右手空抓了一下,像是对游白从她手中逃走感到不舍。但很快,她又把拳头握紧,由此取得了某种力量。
这些小动作全部落入了游白眼中。
“你应该很介意吧?我代表马夫蒂在电视上发起的演讲。可是没办法啊,LOGOS和蓝波斯菊都是时代的敌人,若不铲除的话,社会是不可能进步的。”
进步?
听见这个词,芙蕾不由得陷入沉默。
她已经十七岁了,再要说无法理解这个词语当中的深意,那可纯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感到不解:到底要怎样去做,才能让社会发生进步?
打倒蓝波斯菊就够了吗?难道只是因为讨厌调整者,爸爸他就成了阻碍人类进步的敌人?
这份怨怼之心,说没有一直隐藏在她心底深处,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态度表现得极为明显,哪怕抛开新人类的感应能力,游白也完全可以从她脸上表情体会到这点。
“蓝波斯菊……他们在禁锢着人类的思想。”
“你就这么喜欢调整者?”
“不仅仅是调整者的问题啊,芙蕾。调整者本身只是人类探索的一种方向而已,然而蓝波斯菊和LOGOS却将对方视为怪物,想要抹除其人类的身份。这难道不可笑吗?”
游白的声音十分平淡,却让芙蕾有种自己被步步紧逼的感觉。
这让她发自内心感到紧张。
一向纵容自己,任何事情都能由自己喜好来的游白,如今却仿佛要站在对立面上。这份紧张感,几乎能够将芙蕾给压垮。
于是,少女的态度也变得尖锐而激进起来。
“但是,但是爸爸他从来没有亲手杀过谁啊!为什么他会死呢!”
“因为人要为自己作出的选择负责啊。”
游白的态度依旧冷淡,但在那之中,却隐藏着一份芙蕾听不出来的忧愁。
第569章消解
芙蕾显然接受不了这样的解释。而在这之上,她更加反感的是游白眼中那份莫名的怜
悯。
可怜?芙蕾绝对不想被人用类似观点来看待,这会让她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此间所形成的落差,对于回忆起失去亲人伤痛的少女来说,已经足够刺伤她的心灵了。
“……”
芙蕾被阴影遮去半边的脸,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在颤抖。很快,那种激烈的感觉蔓延至她的全身。
游白凝视着对方,最终浮现在脑中的,还是有关芙蕾的年轻。
现在的她仍旧是一名少女,而这个年龄的人,不论遭遇到怎样的情况,再度恢复精神的时间比成人快得多。但问题在于,也只有处于青春期时所收到的创伤,反而会一辈子也遗忘不了。
这点是他最不希望看见的。
“芙蕾,我不会说面对悲伤必须要忍耐之类的话,但是……”
“那你就告诉我啊!要怎么摆脱来自过去的痛苦!”
“如果觉得对我大吼大叫就可以消气的话,那你就叫吧。”
“……!”
到此,芙蕾内心的情绪已经濒临爆发边缘,纤细的身体开始绷紧,可以感受到其中有股强烈怒火开始燃烧,甚至让人担心,她会不会因此折断。
游白沉默地望着她,咬紧牙关的同时,让上半身整个放松,做好了接受对方怒火的准备。
果不其然,芙蕾一头撞过来,伴着“咚”的一声闷响,她把游白压倒在地上,如同一头发疯野兽般,拼命咬着他的嘴唇。
她的动作好半晌才停止,浑身颤抖地,将脑袋埋进游白胸口,发出不知道是悲鸣还是哭泣的声调。
游白低头看着少女的发旋,只觉得有股铁锈味在口中蔓延开,混合着唇膏的强烈香气,让人颇为不适。但他仍旧保持着原本的态度,右手轻柔地抚摸着赤红色长发。
“很难受吧?”
“别管我。”
“怎么可能不管啊……”
他缓缓起身,也扶起芙蕾的身体,将少女靠放在墙边。可即便如此,芙蕾也只是不停地啜泣,甚至顾不上身为女性的形象,淡妆早就哭花了。
到头来,游白还是缓和了特意摆在自身周围的强硬气氛,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打消个一干二净。
这种态度上的转变,即便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