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白感觉不到内部有杀意或者恐惧之类的情绪，遵循着本能的好奇，大起胆子往内瞧去。
座舱里面，纤细人影清晰可见，紧身驾驶服所塑造出的线条可以称得上窈窕二字。驾驶员头盔似乎有所破损，玻璃碎片散落在对方腿上与脚边。脸上细小伤口中渗出的血，在昏暗灯光的承托下呈现出危险的深红色。
可即便如此，那张脸看上去也与战场极不相称，反倒更像路边橱窗中的洋娃娃。
“女人啊……”
游白再度发出叹息，已经是第二次从盲盒里开出强化人女孩子来了，这也算是命运的轮回吗？
第644章经验
“检查结果怎么样？”
“这个嘛……就和马夫蒂你猜的一样，她是名副其实的强化人啊。”
这位穿着略微泛黄的长袍的医师，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尽管周围调整者个个体能超群、说是超人也没什么区别，但真正能被称为怪物的强化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以X光检查的结果来看，不论是肌肉，还是内部其他器官，似乎都有强化过的痕迹。甚至检查完脑波图形后发现，她连精神波动都远超一般人类的平均值。至于人格方面，现在姑且还看不出来，但肯定是进行过调整的吧。”
闻言，旁边靠墙站着的巴特菲尔德发出冷笑：“看起来，联合军为了能让士兵能够尽可能接近调整者，自然人还真是费足了心思啊。”
“就算这样，她也太年轻了……”
刚好在医务室检查伤势的尼高尔叹了口气。他同样瞧见了那位回收回来的少女。不管怎么看，她好像都只有十五六岁，睡着的模样完全能用人畜无害一词来形容。
对此，巴特菲尔德耸着肩膀叹气道：“对于热衷于战争的人来说，人权不能成为阻挡他们脚步的东西吧？”
恰好填写完表格的船医哈哈笑道：“不光是上层啦，所谓医生这种动物，说是命中注定的商人都不为过啊。只要能对活生生的人类进行实验，伦理什么的都可以抛诸脑后。”
“你自己也是医生哦？”
“所以我才明白啊。怎么说呢？就好比第一位调整者乔治·葛伦，虽然据他个人所说，他的诞生是为了改变世界。不过在我看来，真正负责调整他的医生，恐怕更多的还是出于兴趣吧。”
“兴趣？”
“换句话说，有了生物科技，像这种事先挑选优秀遗传基因再加以进行基因重组工程，之后再期待会因而诞生出什么样的人类的事情，任谁都会想尝试着去实验一下的。”
“……你讲得还真是冷静啊。”
“因为我是医生啊？”
“调整者是那么可悲的生物么？”
巴特菲尔德表情愈发不好看了。
如此论调真是偏激到了极点，但其中所蕴藏的含义，却着实让他发自内心感到了不安。确实，最初的研究员在载玻片操弄生命的时候，恐怕所考虑的也仅止于优生遗传的原理而已吧……
毕竟，要是连做本职工作都要顾虑到社会影响以及外人看法的话，很多技术都会在得到发展之前，就被扼杀于萌芽当中了。
可即便如此，不论是巴特菲尔德还是尼高尔，均无法接受自己与强化人是相近存在的事实。
游白不知道这位医生是不是调整者，但在他们吵起来之前，确实有必要插上一嘴。
“医生，那个女孩什么时候才能醒？”
“恐怕得要一段时间吧。虽然伤势对强化人来说算不上致命，但毕竟人也是有承受极限的，具体时间我可说不准。”
穿着白袍的中年医师犹犹豫豫地说。
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两个小时后，刚进入睡眠状态的游白忽然被通讯器的铃声吵醒。
“强化人醒了！”
通讯那头的医生这样说道，声音稍显急促。
得到这一消息，游白连想都没想，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套了件短袖便冲出房门。
当他抵达医务室时，金发少女已经完全变了副模样。
原本娴静的女孩形象已是支离破碎，取而代之是丧失理性的狂躁野兽。她纤细身躯中似乎蕴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强大爆发力，拘束具的宽带子被扯紧，就连固定在地板上的病床也轧轧作响。
她奋力挣扎、嚎叫，仿佛要择人而噬。医生站得远远的，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游白迈着沉稳脚步缓缓往前走去，医生连忙拉住他胳膊：“危险！”
他回头笑了笑，没说话，坐在金发少女床边的凳子上，将掌心的温度传到对方紧抓床单的右手手背上，放低声音道：“没事……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
少女看上去简直像是受惊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脑袋机械地转过来，双目圆睁，纤长睫毛在微微颤着。
出人预料的，她刚才所表现出的狂躁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人类所应当表现出的平稳。她呆呆看着游白的脸，眼睛眨个
不停，觉得好像透过对方的身体看见了如海般宁静的宇宙。无垠的深海好像将她整个人包裹着，不含一丝敌意，有股让人想要由此进入沉眠的静谧感。
病房由此陷入寂静，仅剩下数人轻微的呼吸声。
半晌，她抓住床单的双手松开了，嘴里呢喃道：“纯粹的……”
游白搞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但不论如何，能够冷静下来就是最大的好事。
这不是比想象中还要好哄嘛……
他内心怀着失礼想法，一边将那只白嫩右手握在掌中，轻声细语地说道：“如果是敌人的话，不可能会温柔对你吧？也就是说，我是你的同伴啊。”
“同伴？”
略显软糯的声音从少女口中发出。她态度明显安定了下来，恢复理性光芒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小声问道：“尼奥呢？我想尼奥了……”
“嗯，我呆会儿带你去找他好不好？先休息一会儿，你也不想让尼奥看见你乱糟糟的样子吧？”
“我会被尼奥讨厌吗？”
“乖乖听话就不会。”
“我、我知道了！”
少女双目唰地明亮了起来，晃得叫人无法直视。而她如今所呈现出的模样，大概才是一位十五六岁年纪女孩所该有的样子吧。
游白抑制着内心对名叫尼奥的家伙的憎恶，正想再开口哄对方说出些情报，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少女正担忧的看着这边，并小声问：“你在生气？”
“……？”
“是因为史黛拉不乖吗？”
“倒也……没有。只是觉得能和史黛拉相遇实在是非常奇妙呢。”
“嗯！”
名叫史黛拉的少女像是安下心似的，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等到她平稳睡去，游白才松开手掌，恢复到往常的冷静态度当中，起身对背后的医生说道：“好好照顾她。这姑娘挺敏锐的，别在她面前表露出敌意应该就没问题。”
“我明白。不过还有件事必须向您汇报，”医生态度稍嫌扭捏，半天才张口，“这个强化人恐怕活不了太久。她好像必须要在一定时间内施行某种特殊措施，否则无法维持她的身体机能……”
“这是联合军控制强化人的法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