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的啊。”
“喔……”
海涅没能理解,迪兰达尔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想法,继续说了下去。
“你说,我有必要特意去弄死个宗教家吗?就让他在Aprilius一号里面安心呆一段时间吧,自然有更加适合当刽子手的角色出现。”
话罢,迪兰达尔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将里面茶水一饮而尽。
……
大约半小时后,游白与露娜玛利亚被那位议长大人的贴身秘书送进了一家豪华酒店。路上两人一直没有进行交流,直到进入他们安排好的双人房,游白才缓缓开口。
“霍克小姐,你觉得怎样?”
“诶……?”
露娜玛利亚这才回过神来,张望着房间布局,双颊蹭的一下变得绯红,“怎、怎么说呢,好像不是很合适吧?”
游白对此深以为然,点头道:“确实如此。迪兰达尔的理想毫无疑问是错误的。他是真正能够忽视人心的类型,从危险性上来看,他对世界的危害根本不亚于劳·鲁·克鲁泽,甚至还在那之上!”
“……啊?哦……是喔。”
露娜玛利亚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糗得要命,就算一向花痴,总不至于到这般地步吧?
不过也多亏游白的稳重态度,她总算是冷静下来,思考起目前的形势。
“我有听说过克鲁泽的事情……可是迪兰达尔议长的话,他的危险性体现在哪里呢?”
“还没意识到么?他所期望的如机器一般精密的世界,根本容不下上百亿的人口啊。”
“人口?”
听见这个词,露娜玛利亚愣住了好一会儿,久久未能理解其中的关联性。
上百亿人口确实是相当难管理,世界上也肯定没有那么多合适岗位提供出来。但因此就说危险——
游白抬起眼皮瞧了过去,抿了下发干起皮的嘴唇后,低声问道:“霍克小姐,小行星坠落作战,真的只是用来毁灭联合军的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怎么愚笨的蠢人也该回过未来了。露娜玛利亚脸上血色旋即消失:“难道单纯是为了杀人……?”
这句话根本算不上询问,只能算是对游白话语的复读。她希望对方能够给出否定的答案,结果得到的只有预料当中的沉默。
青年撇开脑袋,脸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阴影当中。
如果说克鲁泽只是想从物理层面上消灭人类,那么迪兰达尔就是打算将人类的现在与未来一并剥夺。两方所散发出的恶意都足以毁灭世界,然而在那之上,迪兰达尔的野心与欲望明显更叫人感到战栗。
如同凝固一般的死寂降临在二人中间。露娜玛利亚瘫坐在地毯上,浑身被绝望所笼罩,连一根指头都无法动弹。
游白不禁朝她送去悲伤的目光。
太可怜了,太遗憾了。
不论身份如何,当得知自己所执行的作战是用来消灭绝大多数人类,甚至是用以破坏地球本身的时候,其心底滋生出的恐惧与自责都会将之彻底压垮吧。
尽管结果同样是对地球造成污染,但出于军事目标所作出的行动,与以减少人口而犯下的屠杀是截然不同的。前者勉强还能找到安抚自己的借口;后者就纯粹是杀人者的帮凶了,可以说,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侮辱一名士兵。
露娜玛利亚浑身颤抖,两臂紧紧箍住自己的身体,像是要阻止内在的黑暗破体而出。
很快,她喘不上气了。
心脏鼓动速度飙升,急性焦虑引发的过度呼吸症候群让她整个人如同拍在沙滩上的鱼,指尖发麻,四肢抽搐不停。
那副模样,足以破坏掉她靓丽外表带来的魅力。可是,与之前相比,游白反倒更愿意接触现在的她。因自责而陷入绝望的女性,是非常美丽的。
游白走上前,轻轻握住对方的右手,将自身所持有的力量传递给对方。
好半晌,啜泣声才渐熄。
“游白……”
“嗯。”
“为什么迪兰达尔议长能够如此轻蔑生命呢?”
低垂着头的露娜玛利亚发出了困惑之声。
可是这种事情谁又能搞得清楚呢?哪怕是新人类,也做不到将任意一人的躯壳彻底剖开,取出心肺仔细端详。
终究,游白所能做到的也只有猜测罢了。
他回忆着与迪兰达尔的会面,思考对方话语中蕴藏的特殊含义,许久才轻声道:“吉尔伯特·迪兰达尔,大概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吧。”
“没有未来……?”
“嗯,他仍旧活在过去啊。”
这一点,是游白对迪兰达尔整个人所能做出的最终极概括。
第692章错误
距离真飞鸟住所不远的一座公园里,基拉二人停下了脚步。
一路上,两人对最近发生的事情作了信息交换,与想象中一样,当听见扎夫特进行的小行星坠落作战对地球造成了多大损伤后,真飞鸟整个人陷入了延宕与踌躇。
“这就是扎夫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么……”
“你相信
我说的吗?”
“从奥布离开之后,参加扎夫特军校到现在的我,都一直在做错误的事情么……”
真飞鸟坐在公园的秋千上,低垂着头,声音当中夹杂着几分叫人听不懂的情绪。
基拉目光撇开,不忍心直视对方。
没有办法,如果是自己视作家庭的大天使号参加了灭绝人性的作战,自己也一定会感到痛苦万分吧。连带着,他原本准备好的安慰词都在脑内散了个一干二净。
但其实,对面前的这位黑发少年来说,单单是看见基拉这个人出现在眼前,内心就足够浮现出一股安定感了。
犹豫许久,基拉决定单刀直入:“扎夫特在做错误的事情,联合军不会就此罢休的,最后无尽的仇恨锁链会永恒不断地蔓延下去,世界终将面临毁灭。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
“要我帮你们是吗?”
“……不行么?”
“我拒绝。”
那声音就像是想要隔绝自己与外界的一切,充满了冰冷的味道。但这份抗拒感究竟源于何处,基拉却不得而知。
真飞鸟嚯地站起身来,秋千随着他的动作一阵晃荡,铁环与铁环发出的叮当碰撞声十分刺耳。
“什么正义,什么错误,我已经受够这些了!基拉先生,我是个过分自我中心的人,别以为能拿正义来说服我投降!”
“真……”
基拉睁大了眼睛,望着那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的双瞳朝自己逼近。
紧跟着,真飞鸟握住了他的双肩,用狠厉的声音吼道:“我是不会投降的!因此必须要声明一点——接下来的所有事情,不是我帮你们,而是你们帮我纠正扎夫特的错误!明白么,基拉先生!”
“……”
“你倒是说句话啊!”
“嗯……该怎么讲呢?明明是在说自以为很帅的台词,结果居然还用上了敬语,就感觉……”
基拉不由自主地挪开视线,伸手搔了搔脸颊。
真飞鸟顿时涨红了脸,身体和双手颤抖起来,嗓子里不断发出干涸的嗬声,整个人看着像是坏掉了一样。
“基拉先生……有人说过么?你的嘴巴真的很毒啊。”
“诶?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