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内心发出叹息。
塔利娅端坐在舰长席上,竟难得的没有发出斥责。
或者说,她现在内心已被另一件事带来的紧张情绪填满,无暇关心大副的想法。
就在舰船驶离弥赛亚要塞之前,迪兰达尔议长特意找机会把她叫到个人办公室里,说有些话想跟她讲。
当时塔利娅还觉得这男人是在最紧要关头都放不下男女私情,结果谈话内容却远远出她预料。
“——你不觉得吗?如果人类没有了欲望,也就没有相争的必要了。”
当时,长着狭长眼睛的男人在她面前说出了这句话,语气里面带有几分安抚之意。
只可惜,那副笑容在听完他叙述的塔利娅眼里,却显得无比恐怖,甚至可以说是从她背后涌现出了一股恶寒,下意识地呢喃起对方提到的某个名词:“命运计划……”
“怎么样,很有趣吧?集合了调整者在遗传工程学领域研究之大成,是目前在最高水准的技术架构下实施的终极人类救援系统。”
“人类还没有堕落到需要那种系统来拯救的地步吧……!你这个希特勒的跟屁虫!”
听见对方的解释,塔利娅不禁压低声音发出了怒吼,最后谈话也是不欢而散。直到现在,她也没能从命运计划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哪怕眼前就是最为激烈的战场。
接连不断的闪光令人头昏目眩,她凝视着光芒,觉得里面浮现出了年轻时期迪兰达尔的脸。
那个男人也曾怀着热情述说理想,也正因那份热情与激烈,哪怕自己已经结婚多年仍保留着对他的爱意。可是为什么,他竟会变成今天的丑恶模样?
难不成,是那段过去在他光明理想中种下晦暗的偏狭,激起了对世界的憎恶?
她希望这只是自己的过度想象,然而世界却在朝着他想象的方向滑去。落到这般田地,塔利娅觉得自己是有很大责任的。
“如果我能早点把他杀掉就好了……”
不知不觉间,这样一句话流出了嘴边。
大副亚瑟微微一震,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投向舰长的目光带了几分惊愕。但他还是将这份紧张死死压在心底,不表露出来,甚至没有追问一句:杀掉谁?
……
与此同时,大天使号正在全速返航途中。
原本他们还需要去跟东亚共和国进行同盟协商,直到中途游白意识到不对,他们才开始往回赶,而这时候已经无法接通与代达罗斯基地的通讯了。战场区域中子干扰器影响变得过于浓烈,负责通讯的米丽雅莉亚只能在频道里接到沙沙的信号干扰声。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谁都明白迪兰达尔先前面向全世界发布的通讯,仅是用来煽动各方势力作出行动的障眼法,真正要攻击的目标仅有马夫蒂舰队一方而已。
对此,游白所能做的,也只有驾驶高达全速赶往战场而已。
为了把速度提升到最高,他甚至舍弃了用于大规模战斗的附加武装,仅在背后增添两门额外推进器,就这么冲入了太空。而那两架速度不够快的“大魔骑兵”,自然只能跟着大天使号一同前进了。
游白想得很明白,以迪兰达尔的性格肯定会在后方铺设伏兵,用来防备大天使号的突然返回。可惜那些兵力对于高达来说是没有意义的,龙骑兵炮塔火力全开,甚至连十秒钟都没用到,两位数规模的扎夫特MS部队就被尽数歼灭了。
多亏如此,大天使号才能全速前行,否则非得给绊住脚不可。
至于原本预定要同马夫蒂一方合流的芙蕾等人,此时已没人记得她们。
巴特菲尔德的情人爱莎小姐开着穿梭机带她们来到预定的合流位置,却根本没瞧见马夫蒂的人,反倒见着了散落于此的MS残骸,于是明白了战争正在宇宙中扩散。
该逃跑还是该继续往月球前进?
这种事情想都不用想,爱莎立马控制穿梭机转向,准备通过附近节点重新返回地球。可是在那之前,一艘隶属于扎夫特的舰船已从侧面快速朝她们驶来。
……
望着从刚收容的穿梭机里钻出来的粉发少女,持枪守在门边的士兵陷入了短暂呆滞。
不光是他,甚至连迪亚哥与伊扎克都愕然无语,他们是怎样都料不到,自己竟能在月球附近捕获到拉克丝·克莱因乘坐的穿梭机。
这是怎么回事?
马夫蒂的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但很快,听见米娅说出自己的诉求,伊扎克明白了眼前这位其实是冒牌货的事实。
“……你说想见迪兰达尔议长?”
“是的!议长原本希望我潜伏到马夫蒂身边去办事,可是失败了……请问您能不能帮忙送我回PLANT呢?”
靠着那张特殊的脸,米娅毫不客气地开了口。由着这势头,芙蕾当然没法说自己是马夫蒂的情人了,只好假装自己是一位服侍权贵的女佣,任凭事情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这个嘛……”
伊扎克犯了难
,他原本就跟这张脸的原主人很不对付,眼下碰上假货,更不知如何应对。
迪亚哥小声说道:“弥赛亚基地就在月球那边,议长好像跟着来了。刚好我们也要去,不如——”
“啧,要你多嘴了么!”
“月球?”米娅呆了一瞬,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那不是很近嘛!请务必带我过去!”
这确实是不通世事的天真少女所能说出的话。而真正体会过战场恐怖的大小姐,此时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
芙蕾凝视着眼前那张与拉克丝如出一辙的侧脸,心中不禁暗道:“接下来可是地狱啊……”
……
欣赏着眼前战况,迪兰达尔端坐在稳如泰山的要塞内部,忽然出声道:“雷,之前塔利娅说我是希特勒的跟屁虫,你怎么想?”
“希特勒?”
“他是旧时代的一名领袖,带领国家走向了败亡。”
“我看过记载他的书。不过……我觉得当时的德意志人,应该是期待他所描述的未来才会选择他的。”
雷的语气中充满犹豫,因为不论何时,那个叫阿道夫·希特勒的人总是被称为邪恶的化身。用这个名字来比喻议长,无疑是最激烈的批判。
迪兰达尔毫不在意他的犹豫,摇头笑道:“有意识的支配统治,作为社会实践进行的时候往往会展现它的主义或意识。希特勒一直把他的主义挂在嘴上,才会遭到抵抗。但是,潜移默化的东西是看不见的,所以不会招致攻击,这种支配人的实验能否被当作邪恶的理论并加以消灭,还真不好说。”
“那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吧……”
“我也在做危险的事情。”
“吉尔,你——”
在这个瞬间,雷意识到了迪兰达尔计划的反人类本质。甚至于,连迪兰达尔自己都认为如此做法不会有任何人期待,因而笑纳了希特勒的骂名。
如此看来,之所以要靠各种方式激化矛盾,乃至于削减地球人口,为的都是让人们陷入对战争的恐惧,由此让自己的命运计划得以实行。他是真正的确信犯。
“……吉尔,那样的世界是正确的吗?我、我很害怕……”
“我明白,你的恐惧我都了解。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