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来自智慧女神号的通讯？”
听着操作员给出的报告，巴特菲尔德嘴里的咖啡都差点喷了出来。哪有在决战时刻给敌舰发通讯的事情？这艘永恒号跟他们扎夫特的船可没什么交集，就算有，也不该让对方干扰到自己的作战。
可话虽如此，谁还没个好奇心泛滥的时候？巴特菲尔德自己点开通讯查看起来，结果刚看完第一行字，咖啡就呛进了他的气管里面。
“咳！新创世纪的、咳咳……攻击范围什么的，哪会有这……！”
一听到创世纪这个名字，所有人的脸上都泛起了铁青。
拉克丝更是急忙出声：“上面怎么说！”
“说明了攻击范围和攻击时间，遗憾的是，哪怕是以本舰的速度也躲不开。”巴特菲尔德面露苦涩，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了爱莎小姐的身影。
“怎么会……”
像是从最一开始登舰前就浮现出来的不好预感获得了验证，拉克丝颓然地靠在座椅上，内心为悲伤所笼罩。
她并不为即将迎来自己的死亡而悲伤，人终究会有一死，只是如此庞大数量的死亡，或许会成为仍活着的人的痛苦与负担。一想到这个，拉克丝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要破裂开来。
舰桥内部的警报声着实刺耳，不光如此，原本就显得嘈杂的键盘敲击声，此刻好像都被拉长了，不断刺激着拉克丝的耳鼓膜与神经。
短短数十秒的时间在这之中显得极为漫长。
很快，永恒号舰桥内的所有人都望见了远方要塞中心位置，所释放出的明亮光芒。带着无尽死亡与压迫，光的洪流飞向了略显单薄的舰队。
处于射击路径上，不论是扎夫特军还是马夫蒂所属，数不尽的战船与MS被光给吞没。包括传递出信息的智慧女神号，也在顷刻间蒸发毁灭。
无数次与迪兰达尔欢好的女性胴体在洪流中粉碎溶解，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塔利娅在最后一刻都没有感受到痛苦。随后弥留在她心中的，应该只有对那位“希特勒的跟屁虫”的讽刺与戏谑吧……虽然很对不起远在本国的独生子，但塔利娅确实是这种类型的女人。
遗憾的是，在得知塔利娅执拗地要自我毁灭的同时，迪兰达尔内心却并未浮现出悲伤与绝望之类的感情。或者说，那些原本独属于对方的炽热感情，早已在多年所累积的阴沉黑暗中扭曲消亡了。
换句话来说，迪兰达尔迷恋的也许是他心中的幻象也说不定……因此比起塔利娅女士的死亡，他更在意的反倒是马夫蒂舰队是否有被彻底毁灭。
而现在，光的奔流已来到永恒号面前。
舰桥内所有人都闭紧了双目，等待甜蜜死亡的到来，唯独拉克丝目视创世纪之光在眼前绽放，却凭着自身意志撑住眼皮。因为她觉得一旦闭上眼睛，自己就会彻底与这个世界告别。
可即便如此，在她的视网膜上，黑暗仍是笼罩了一瞬间。
最后映在她眼球上的事物，应当是的渺小背影。
第707章仰望
对于无法超越现实的人来说，现实与意识之间的界限是相当清晰的。因此，当发现眼前景象发生转变的瞬间，拉克丝清醒了过来。
舰桥内原本的景象已经全部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暧昧、超现实的虹彩光芒。
但是，与表现出来的温暖色调截然相反，光芒本身不带任何温度。甚至可以说，它散发着一股超脱于生命之外的冰冷，令人联想到死亡。
我死了么——？
如此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若真是如此，那么死亡大概不是解脱吧……蕴藏于其中的仅有遗憾与悲伤，不可能让任何人得到慰藉。
可是，正因为她还有想这种事情的余力，才证明了她仍旧是留存于现实当中的存在。当她自己也意识到这点后，整个空间开始变得清晰。
原本遮住视线的，如云雾般流动的光斑开始消退，视野愈发开阔，下方甚至能够看见停止运转的巨型光体。拉克丝隐约觉得自己应该认识那东西，但是头脑一片混沌，无法真正进行正确的思考。
这时候，有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是创世纪的伽马射线啊，拉克丝。”
“……！”
听到这个声音，拉克丝猛地回头，全身不着片缕的游白正漂浮在她视线当中，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伸出手就能穿破。
之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
拉克丝觉得自己实在是迟钝过头了，伸手想与对方接触。然而，她的手却从对方身体中间穿了过去，好像对方只是一道虚影——不、不对，真正是幻影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无论是双手还是躯体，都是呈现出朦朦胧胧的姿态。
“游白你……”
游白并未回头，低头凝视着下方的光柱，目光无比专注，仿佛在注视着自己的终末与结局。
那副表情实在令拉克丝感到恐惧。
青年再次开口
了。
“拉克丝，你会想要获得真正的自由吗？”
“……自由？”
咀嚼着这个词，拉克丝陷入了沉默。
生活在社会集体当中的个体，终究是不可能获得绝对自由的，人们会受到道德、法律之类的限制，由此规范自己的行为举止。从人类认知当中出发，这种规范，也被称之为美德。
当然了，任何事情都该有个度，如果要将束缚住人类的包围网进一步缩小，进化到迪兰达尔所提倡的基因控制的程度，大概全世界的人类都无法接受吧……
心里这么想着，拉克丝却没把答案说出口，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中庸，也没法给出个明确回答，对方所追求的显然不是这种浅薄的东西。
就在这一念头浮现出来的瞬间，游白领悟了她的想法，呵呵笑道：“拉克丝总是非常正确呢。”
“是这样么？”
“嗯。但是我很讨厌啊，没法获得真正的自由什么的……”
“游白你，讨厌无法获得自由的自己吗？”
“人是矮小的，向异次元放飞思考什么的，我做不到啊。”
“我不想听这种事！”
拉克丝已经预感到了某些东西，压抑着内心的悲伤，咬着牙发出了愤恨的声音。对于这位永远处于冷静状态的少女来说，如此激烈的情感爆发，可以说是极为罕见的。
直到这时候，游白才抬起头来，将那种温柔目光投向了少女。
“不要生气嘛，我只是，把自己的力量投入到机器当中去了而已。”
“机器什么的……”
“嗯。我想做到一些事情，但凭自己目前的力量好像还不够，最后只能用这种方式去提高自身的能力了。好遗憾啊……如果我的力量能够更加纯粹就好了……”
男人的声音依旧表现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所以拉克丝，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这种话能让谁高兴么！”
“也是啊，大概这也是我没能超越自己的证明？”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在笑。
拉克丝对此感到绝望，觉得如果自己是芙蕾那种性格就好了，可以大大方方地喊出不希望对方离开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