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无奈,孕育这份意志的生命仍旧脆弱。与其让他人承受苦难,倒不如……
游白没能想下去,因为他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变得有点丑陋了。
他心情沉重地迈出了门槛,结果走廊上竟然还有人等着自己。
见过数面的洛克昂脸带微笑,抬起右手打了个招呼。
“哟!”
“史特拉托斯先生?马上要到出发时间了吧,不去进行MS的出击准备没关系吗?”
“正因为我马上要出发,才有必要趁现在给你说清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啊。”
游白闻言不禁皱眉,有什么事情能比遵守作战计划还重要?
洛克昂盯着他咧嘴笑道:“干嘛?表情那么严肃。”
“你不是说……”
话还没说完,洛克昂便一把勾住游白肩膀,毫不在意距离感,嬉笑说道:“哎呀,怎么又是用姓氏称呼,又是在后面带敬语?我听着都嫌累。直接叫名字吧,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游白陷入了呆滞,总算反应过来对方所谓最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第750章边界
“确定要去吗?就算模拟战成绩下降也不能代表什么吧。”
人革联轨道电梯基地内,谢尔盖满心无奈地看着面前立定敬礼的少女。
索玛·皮利斯少尉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严肃,只可惜,眼中透出的哀伤之色却无论如何都抹消不掉,说话语气也十分低沉。
“现在的我作为超兵是不合格的。继续放任自己陷入迷茫的话,说不定会拖中校您的后腿……”
“可是回超兵机关接受调整,也未必能抹除心理阴影啊。”
“本部肯定会有办法。”
皮利斯特意用笃定的语气说话。但其实不论她自己还是谢尔盖,都能察觉到话中的不安定感。
从规章制度来看,皮利斯的申请非常合理,找不到否决的理由。但谢尔盖不认为光凭机械仪器能医治好内心受到的创伤,犹豫片刻,放弃用长官的姿态面对这位少女,语气软化下来。
“话说在前头,游中尉是非常厌恶超兵机关的,为这个还跟我吵过一架。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
“确定还是要去么?”
“是……”
“那我批准了。”
谢尔盖不再与对方纠结。他经历过无数类似事情,懂得从人际关系中抽身而出的必要性。人各有志,对方不愿意继续沉浸在伤痛中,自己岂有介入的余地?
很快,皮利斯少尉乘坐着“铁人式·桃子”启程前往殖民卫星“全球”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宇宙的另一个角落,托勒密号也朝着相同目标航行而去。
……
拉格朗日点是地球月球之间引力与离心力的平衡点,在那一点上的物体会呈现出相对静止的状态,不论哪个世界,宇宙殖民地都是建造在拉格朗日点上面的。如今被天人选为攻击目标的殖民卫星“全球”,就建造在月球绕行轨道前方的L4处。
随着托勒密号的行进,形状如同雨伞一般的“全球”殖民卫星出现在了众人视野里。
它分为圆筒形居民区以及大型碗状的太阳能发电装置,在游白看来,那种模样非常特别。
“要在内部进行战斗么……”
从机库的窗口望向远方发出金色光亮的殖民卫星,游白一点点将心态调整为战斗状态。
“审判女神”已经修复完毕,虽然谈不上最佳状态,但要应付与普通量产型MS的战斗却是绰绰有余。当然了,修复这个词其实不太准确,确切来说应该是伊恩用其他高达的备用零件堆了台新高达出来。虽说外观没什么改变,但骨子里却与先前截然不同了。
发射在即,频道里响起了整备师伊恩的声音:“听得见么?机体状况怎么样?”
“自检完毕,没有问题。机体状态非常完美。”游白嗅着舱内淡淡的皮革味道,作出了准确的回应。
“那就好。上了战场别胡乱挥霍GN粒子,要是粒子耗尽,强度降低后的装甲还是会被普通武器击穿的。”
伊恩絮絮叨叨的,可惜没人知道他的话能被听进去多少。
游白对此不甚在意,等到结束与整备员的通讯后,他朝另一架高达发去了讯息。
“阿雷路亚,不要紧吧?”
“呵……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阿雷路亚注意到对方的称呼方式发生了转变,嘴边略微溢出些轻笑。不过,这还不足以掩盖他内心的沉重。
他不想杀人,更不想杀死同类……两项都是无比深重的罪孽。阿雷路亚不由得想,如果世上真有神明的话,一定会降下神罚毁灭这具浸满罪孽的身躯与灵魂吧。
但就算是那样也必须要做。
噩梦一般的循环,由自己来斩断。
阿雷路亚将心思收拢,操纵高达飞入星空之中。
在他背后,“审判女神”升至出击轨道。游白目睹那道青绿色的粒子轨迹消失在视野之外,心情变得愈发凝重。
……
圆筒形殖民卫星的内壁上,配置着大地与建筑物等人们生活所必须的空间。从桃子的视角出发,下方街道仍旧与记忆中完全相同。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自己离开超兵机关还没几个月。
人类毕竟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身处的世界发生改变,如果能做到的话,世界大概也不至于从旧时代起就一成不变了吧。
索玛·皮利斯放任自己思绪胡乱扩散,同时让爱机桃子降落在小山丘上的一座白色高楼前。
这里是承载着她过往人生的“超人特务机关开发设施”。但奇妙的是,她还是头一回站在门口仰望整座建筑物,觉得高耸白壁散发出的冰冷感,能将自己一切人性、欲念与内部隔绝开来。
换句话说,此处与内部是两个世界。开启着的大门,正是划开现实与魔界的分水岭。
“好冰冷……”
嘴里呢喃着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想法,皮利斯感到一阵疲惫。
超兵机关的研究员在门边候着,等待她再次回到那个能够抹杀一切个人意志的领域。虽说皮利斯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她觉得,对方应该是露出了冷笑的。
但等她靠近才发现,与想象中不同,对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阴险?狠辣?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谁都没表现出过激的态度。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过度想象,或者说,谁也不在意她。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们面无表情,对他们来讲,迎接回归的超兵只是日常工作一部分。而现在,索玛·皮利斯也试图回到这种日常。
嘎达,嘎达。
皮鞋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声响,她迈着间距相同的步子,朝门内纯白色的世界前行而去。
——这样是正确的。
她坚信。
然而,正当左脚即将迈过门槛之际,激烈的警报声响彻殖民卫星
声音震荡着空气,令人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索玛·皮利斯却因此从混沌中惊醒,下意识收回了悬空的左脚。
“怎么回事!?”
研究员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原本不带半分感情的面庞,此刻已爬满恐惧。仿佛先前那份无情只是覆盖在他们脸上的面具,摘下面具后,展现出来的才是真正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