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男性的脚步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王留美的微微叹息:“为了不让家人逝去的悲剧再度上演,才接受征召成为高达机师吗?真是个矛盾的人啊。”
游白从淡淡的忧愁情绪中转移出来,反问道:“矛盾?”
“难道不是吗?世人眼中的天人终究与恐怖分子无异吧。没能斩断暴力的循环,于是同样走上了战斗的道路,这是何等的……”
“谁也不会想得到这种怜悯,王留美小姐。”
“我可没有在怜悯他,是替他高兴。与普通的恐怖分子不同,天人终将成为世界的抑制力,能够找到办法的洛克昂其实很幸福吧。”
“那是幸福吗?”
“我认为是。”
“……真冷血啊,王留美。”
“特意挑在这种时候省略掉敬语吗?心胸狭窄的男人。”
王留美发出讽刺的笑声,转身离开了。
“是你太过蔑视人心了……”
游白说出这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话,叹着气靠近了刹那。
“不要紧吧?”
“我没事。”
刹那表情依旧泛着忧愁,但还是尽量以平常态度回应着游白。
“刹那,你是以自身意志驱动加入的KPSA,还是被强行征召进去的?”
“我……一直信奉神,被教导着信奉神。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
刹那望着洛克昂原本坐着的位置,一边思索着,一边说出了这样的话。但只是如此他还不满足,又在心中再度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想法,重复道:“这个世上没有神明……”
…………
与刹那的交流十分短暂,或者说,两人根本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交流内容。
游白怀揣着沉重心情踏出客厅,来到灰蒙蒙的院子里。巧的是,洛克昂也正站在这儿仰望天空。
听见脚步声,洛克昂转过头来,露出个勉强的笑容:“再怎么贫瘠的大地,天空也还是同样的美啊。”
“嗯。”
游白应了他一声,走过来靠在栏杆上,缓声说,“刹那告诉我,组建KPSA的家伙名叫阿里·阿尔·萨谢斯。”
“萨谢斯……”
听着这个名字,洛克昂心中涌起一阵恶寒。因为就在前不久,他从“战车女神高达”驾驶员那边听见了这个名字。
原来,自己竟与仇人离得那么近……?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被挑动起来。即便是拿枪对准同伴脑门时,内心的激烈程度也远不如此刻来得强烈。
游白很能理解他的感受,叹息道:“下次吧。既然对方是战争狂人,早晚还会再碰上的。”
“我明白……我明白!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将那种祸害继续留在世间?”
洛克昂捏紧拳头,用力砸在铁皮包成的栏杆上。空心管发出翁响,宛如他此刻被拨动的心弦。
他实在无法理解那名天使机师的所作所为。
为了有趣?为了让刹那与那个佣兵重逢?他究竟是怀揣着怎样的态度走上战场的,他对生命就没有半点敬畏吗?
游白打量着他的表情,摇头安慰道:“也许那个人也有自己的诉求?”
“别用政治或者战略那套把戏来糊弄我!玩弄权术、滥用力量,我受够那帮恶俗政治家了!好像在他们眼里,什么都能为了自己的漂亮计谋让位牺牲。现在你告诉我,天人组织里面也有那种毒瘤!?”
洛克昂罕见的失态了。
贫困者向神祈求,聆听神之代言人的声音。而神的代言人都是些追求财富与权力的浅薄者,最终酿成一桩又一桩惨剧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居住在神赐土地上的人发动圣战,实在是自私自利的歪理。当然,单方面决定出口禁令的联合国也有问题。但神和宗教并非邪恶,太阳能发电系统也是一样。
可是,就在各方势力的角逐中,世界无可救药地扭曲了。
不论自己也好,还是刹那也罢,终究是这种丑陋社会下诞生的悲剧。而这种悲剧,在世界每个角落都不断上演。
游白隐约能感觉到对方痛苦的根源,出声说:“很难受吧?可这就是人的局限性啊……浅薄的人自然只能看见那些无聊东西,这种事情就算你解释给对方听,他也只会认为你在发疯。”
“人是那么可悲的存在么……!”
“我希望不是,但人与人之间是很难互相理解的。就算能看清楚对方灵魂的真正模样也未必做得到,更别说人间的迷雾如此浑浊……”
游白语带忧愁,从心底发出一阵苦笑来。
洛克昂听着那苦笑声,没能回以任何言语。他凝视着游白的双眼,本能地想要在其中追求答案。
到底要如何根除这份扭曲?
告诉我啊,游白。
如果你的眼睛真能看穿现实,那你总有一天能找到答案吧……
第762章位置
距离阿扎迪斯坦王国的叛乱爆发已经过去了十数个小时。电视上不停播放着皇女玛丽娜·伊
斯梅尔的演讲,黑色头发的年轻女性面带悲戚,不断述说着战争所将造成的伤害,祈求各方势力能够放下偏见与仇恨,坐下来好好谈话。
游白收看着电视节目,觉得这位女性相当可悲。她被推为首领,然而国内究竟有几人能把她的话听进去?流于表面的空洞话语不具备任何实际意义,大家都只把她当成花瓶吧。
也许是不喜欢他表现得太悠闲,背后桌边的王留美出声叫道:“还不来讨论作战方案吗?”
“他们俩都出去了,现在就我们两个在这里,没必要搞得那么正式吧。”
“我说你啊……”
王留美拿他这态度没辙,但又没法指摘什么。
洛克昂去防守太阳能收信设备了,刹那则是打探情报,只剩下个专属机体续航能力不足的游白守在别墅里。两个人的话,再怎么讨论也出不了结果吧。难不成还让红龙上桌?她可不要。
叹了口气,王留美在游白对面的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关闭了电视。
少了那位皇女的演说,客厅里顿时冷清下来。她酝酿了一会儿,望着别处低声说道:“之前的事情,对不起了。”
游白略感诧异:“是指什么?”
“你一定要我说清楚?唉……我不是说了你心胸狭窄吗?关于那个,是我失言了。”
“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
王留美哼哧了两声,往后靠去,闹别扭似的小声说,“不过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哦?特意转换称呼来说话,简直就像是要讨我生气嘛。”
游白看着她的眼睛,本能地想要确认对方究竟是以怎样态度来面对自己的。不过他很快又放弃了这一举动,摇头道:“其实应该是我向你道歉,当时我没能控制好情绪。”
“什么意思?”
“怎说呢……王留美小姐你,以前有蒙受过他人的怜悯目光吗?那种从上至下的俯视,能把人的志气碾得粉碎啊。”
“所以你很讨厌用那种目光看向洛克昂和刹那的我?”
“你应该也在追寻着改变世界的办法吧?怀着傲慢去做的话,最终会走向歧途的。”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
“你要觉得是妄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