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丑吧？”
“……是的。”
在对方直截了当的目光中，游白没能说出违心话。
雪儿似乎还挺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交流方式，将愁容收起大半，用更加冷静的态度说：“那是审判女神高达第一次进行实战时的事情，原本作战要求是让机体电容器失控，以此让敌人的电子装置失效陷入无法行动的状态。结果……”
“机体暴走了？”
“……计划是很完美的，然而作战时，核心战机的逃生系统却突然失效，机体散布的GN粒子能量等级也远远超过预期指数，甚至有跟太阳炉一起爆炸的可能。”
“所以才受了这么重的伤么。”
“受伤？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雪儿自嘲一笑，摇头说，“同行的另外两名高达使者为了救我，肉身暴露在高浓度GN粒子里当场牺牲了。”
她说得不带感情，甚至给人一种轻描淡写的感觉。可是游白听着却陷入了半晌的沉默。
只有自己活下来的负罪感究竟要耗费多少精神去承担？游白想不出来，也不敢想。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台机体的失控是有原因的。
“伊恩先生，莫非——”
“当年找不到原因，现在看来，肯定是有人操纵VEDA远程控制了机体。”
伊恩脸色铁青，一方面为过去的战友感到心痛，另一方面也知道现状到了无比严峻的时刻。托勒密小队赖以生存的VEDA很有可能成为敌人，哪怕事情往最乐观的方向发展，高达的威力大打折扣已是板上钉钉。
游白能够认清眼下困境，皱眉问：“有办法解决吗？”
“放心吧，我已经在你的机体里安装了不受VEDA辅助的备份系统，只要切换到那边，应该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啊？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出动之前……只是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狠毒，动作还这么快。”
伊恩的懊恼溢于言表。
为了缓解这种态势，游白吸了口气，缓声道：“我打算去把VEDA找出来。”
“做得到吗？就算知道了在月球，范围也未免大过头了吧。”
听他这么说，游白呵地笑出了声：“告诉你一件好事吧，伊恩先生。”
“什么？”
“新人类在宇宙可是有无限可能性的啊。”
他的这番话让另外两人哑口无言。尽管知道是安慰人，但这种说法也未免太……
伊恩刚打算吐槽两句，结果雪儿表情却柔和了下来：“既然如此，审判女神就拜托给你了。”
这番话，大概是雪儿今天说得最诚心的一句吧。
游白收敛起笑容，正视着对方，伸出右手：“亚克斯迪卡小姐，能和我握个手吗？”
“嗯……”
雪儿握住面前的手，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从对方那边传递过来。
……
“是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啊……”
简报室里，皇·李·诺瑞加听着洛克昂对地球发生的事情进行概括，脸上流露出几分苦恼。
果然，天人已经陷入了相当危险的境地。尽管驾驶员数量比起最一开始要多出两名，但在确定VEDA受敌人控制后，这点小优势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洛克昂打量着对方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所以之后游白可能会来申请寻找VEDA主机的位置，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
“我明白，这件事情我可以批准。不过审判女神目前的战斗力会不会太过薄弱了呢？”
“不是改造过了吗？”
“从你概括的情况来看，就算机体性能跟上了时代，审判女神武器也还是过于平庸了啊。以游白的驾驶技术，如果武器性能再优秀一些，应该可以更早解决掉那个佣兵才对。”
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当然是MS战外行，但这点最基本的问题总能瞧出来。
洛克昂倒是豁达：“干脆让他把我的GN武装战机带过去。这样碰到任何敌人都不用担心了吧？”
“……我说，那咱们这边怎么办？三大国随时都有可能围剿过来啊。”
“不还有这么多高达在嘛？总会有办法的。”
洛克昂摆摆手，迈出了简报室大门。
第786章散布
寻找VEDA主机的申请很快通过了。对于现在的托勒密小队来说，夺回VEDA的重要性一点也不比应付三大国差，皇小姐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于是，游白驾驶着强袭挂舱远离了托勒密号，以最快速度行往月球的方向。
不过与预想中不同，此行他并非是一人出发。强袭挂舱的驾驶室内，一脸不悦的提耶利亚坐在副驾驶位置，脸上带有几分浮躁之色。
游白用余光打量着这位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态度的同行者，放缓声音说：“月球还远着呢，你先去后面睡一会儿吧，驾驶由我来就可以了。”
“没那个必要。”
提耶利亚咬字极其精准，每一个发音都非常仔细，非常有特点。不过在游
白听来，其中却少了几分正常人的感觉。
把这种想法压入心底，游白摸着下巴问道：“我听说你不赞成这次作战，为什么还要跟来？”
“这还用问么？因为你是个普通人啊。不具备VEDA访问权限的你，找到主机位置又有什么意义？”
说这话时，提耶利亚的语气是非常严厉的，像是在训斥认不清现实的愚蠢之人。不过，话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很快又落了下去，“何况我自己也想……”
“想什么？”
“什么也没有。”
提耶利亚操着生硬口吻发出拒绝的声音。
但其实游白知道对方为何忧愁。皇私下里说过，自打上次特里尼迪兄妹登上托勒密号，提耶利亚对VEDA的访问就一直处于被拒绝状态。大概正是这一点打击到了他的自尊心，想要找寻自己被否定的真相吧。
“提耶利亚，VEDA究竟是什么？”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真的仅仅只是量子计算机而已？”
“你到底想问什么？”
提耶利亚目光变得严厉起来，像是很讨厌游白这种兜兜绕绕的说话方式。因为他发现，对方是在顾虑自己的心情。而这一点是他目前最不需要的。
在他的催促目光中，游白低下头去，沉声说道：“其实我不太理解，在天人各位的眼中VEDA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这种问题有意义吗？”
“就当闲聊如何？”
“……看来你也是一位好事之徒啊。”
提耶利亚鼻腔内发出冷哼，撇开脸去，却没忽略游白的问题。思考片刻后，低声说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对我来说，VEDA就是正确。”
“正确？”
“你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吗？自己做的事情究竟是对是错……据我所知，世上有很多人会因为这种自我质疑而陷入困境。你应该有过这样的体验吧。”
提耶利亚是用肯定句作为结尾的。
确实，身为人类的游白不可能没经历过任何迷茫。别的不说，游白脱离泰坦斯都犹豫了很久，只好苦恼笑道：“毕竟我也是生活在世间的普通人啊。”
“但是我没有过那种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