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动弹的红龙的身体。
于是他立刻就理清了眼下的状况,叹着气,带他们进入到医务室内。
受伤不轻的王留美躺进了医疗仓进行治疗,在她旁边的舱内,红龙就躺在里面。这是王留美强烈要求的,其他人也不好拒绝。
游白站在走廊里,透过医务室的落地窗望向里边,低声问道:“确定已经死了吗……?提耶利亚?”
“起码仪器检查的结果是这样。”
“是么……”
游白不禁发出叹息。他往日与红龙交集不深,除了知道对方是个内敛的男人之外,其他实在不怎么了解。可即便如此,有人死在自己面前,那种无力感也仍是令他相当折磨。
“这也是利冯兹·阿尔马克的手笔啊。”
“游白,其实……”
提耶利亚犹豫了一会儿,把刚才碰见雷杰尼·雷杰塔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内心略感担忧,如果对方说要立马去找利冯兹拼命,那么事情就一定会落入最糟糕的境地。
好在游白目前仍旧保有理智,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既然如此,和托勒密号那边联络吧。就说在L5这边的资源卫星汇合,无论如何也要先把强化用装备给补齐。何况政变军和纯源补充兵力也要时间。”
“但我担心利冯兹·阿尔马克会趁这段时间转移据点位置……”
“不会的。”
“……怎讲?”
“因为他是个傲慢的俗物。”
游白转过头来,目光穿过提耶利亚脸上的眼镜,略微有种扎人的感觉。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提耶利亚隐约从对方眼底瞧见了金色的微光。
“俗物么……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嗯……其实不是讽刺,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事实?”
“利冯兹·阿尔马克的存在太过老旧了。”
说着这样的话,游白转身去向了机库。
机库里面,露易丝正在用高达搬运着刚刚到手的战利品,之所以晚回来半拍,正是被吩咐去回收这台“统御式”。
游白从走廊出来,飘上“统御式”驾驶舱位置,打量着内部受损情况。
他打算尽可能地修复这台机体,作为补充力量来使用。
尽管不愿承认,利冯兹手里的机体性能确实相当出色,缝缝补补、加装一些特殊武器,想必能令托勒密的武装力量再上一个新台阶。
露易丝见游白抵达,便操纵机体把“统御式”固定在机库侧面,自己也钻出驾驶舱来到游白身边。
她探头往里望去,神色显得十分凝重。
尽管驾驶舱内部被光束剑散逸开来的粒子烧蚀得不成样子,从上往下俯瞰过去,仍是能感觉到残留在上面的温度。
“她真的死了啊……”
觉察到她心情逐渐低落,游白转头问道:“会觉得遗憾吗?没能亲手报仇什么的。”
“不……我不是为了杀人才出现在这里的。”
露易丝说出了非常带有正确性的话,但她表情仍是相当复杂的。
归根结底,她之所以加入军队,为的正是给父亲以及其他葬身于火海的亲人们报仇。甚至支撑她继续呆在军队里的动力,除了为家人复仇的恨意之外,就只有脑内模拟杀死仇敌的畅快感而已。
若不是对那份畅快抱有期待,她大抵是坚持不到现在的吧……
然而,期待却成了泡影。
当日犯下罪行的凶手却被自己情人杀死在了眼前。未能亲手摧毁仇敌肉体,说没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她能领悟到自己内心的阴暗情绪从何而来。渴望复仇的潜在破坏性和显在的非理性正侵蚀她的心灵,而理性本身又在对抗着这种本能,使得她心情愈发的沉重了。
露易丝能够感觉到这种冲突正在不断纠缠自己,只能收回视线,低声呢喃道:“上尉,你觉得复仇是错误的吗?”
“是正确的。”
“真的?”
她扬起头望向游白的脸,似乎在困惑。既然复仇是正确的事,为什么对方不让自己亲手杀死妮娜·特里尼迪?
游白把她揽进怀里,抚摸着她的金发。
“复仇是为了破除来自过去的阴霾,并为亡者献上祭奠,我认为这方面确实具有正确性。但是露易丝……你不能为杀人而喜悦啊……”
他边说着,脑中浮现的是第一次踏入战场、第一次动手杀人时的景象。
杀人的喜悦将他引至狂乱,发自内心深处的畅快感冲刷着他的精神与灵魂。直至今日,那种“我非我”的异常状态,仍是令他倍感胆寒。
游白时常会想,如果不是没有碰上黑獭小队与高达,没能受到墨菲队长的谆谆教导,自己会变成一副什么模样?
恐怕到最后,自己只能成长为不断在波浪中摇摆,充满了激进与偏见的大人吧。
“上尉……”
“抱歉,这种说法会带有说教的感觉?我会改正的。”
“不是那样的,”露易丝声音显得带有几分局促,“有人在看……”
……
临近机库的走廊里,提耶利亚用余光审视着与露易丝分开后的游白的背影,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关于这个人的事。
当然不是指性格或者办事能力方面,而是那份对利冯兹的熟悉,实在叫提耶利亚有点领悟不来。
“虽说书籍上也常说会有相对较为敏锐的类型……但到这个程度,也未免有些过头了——你说是吧?王留美。”
他嘟囔着,转头望向走廊另一边。
在昏暗灯光之下,王留美面目铁青地伫立在那里,扫向提耶利亚的目光带有几分冰冷。但这种冰冷,充其量只是殃及池鱼,她并不对提耶利亚这个人抱有任何想法。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吧。”
“也对,”提耶利亚目光往下挪了一段,“虽然我想你伤口应该还在痛……还是说寻求安慰更加要紧?”
他的这句话,其实单纯是对失去兄长的王留美表达关心之意而说出来的。只可惜,对已自我封闭在自己所造囚笼里的王留美来说,这句话就足以刺痛她的心了。
王留美的目光里冷意加剧,如果说之前还是对提耶利亚漠不关心,那么现在,无疑带有一种恶意。
“……什么意思?能够再打起精神来活蹦乱跳的人会比较轻松吗!”
提耶利亚并非不理解她的感觉,可正因如此,他才觉得不能放任对方继续陷入危险,只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所有人都必须面对的现实。
“是啊,毕竟你再怎么哭,那个叫红龙的男人也不会复生。”
“……!”
王留美像是被电击过一样,头颅低垂下来,前发挡住灯光令面庞陷入了阴影里,但很明显可以看得出她的双颊正在颤抖。
这是一种过于浓烈的情绪表现,提耶利亚冷静观察着对方咬牙切齿的模样,进一步直言道:“要是觉得大吼大叫有用的话,那就叫吧。”
“和你没关系吧!”
只听啪的一声响,提耶利亚左脸颊被印上了淡红色的手印。
那真是记响亮之至的耳光,就连机库当中的游白都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呆了片刻,赶忙往下飘来。
“发生什么了!?”
“……”
王留美撇开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