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了。”
毫不犹豫戳破对方的谎言,游白的笑容颇有几分安心意味,让露娜玛利亚稍感不满。
“那种大人的余裕,很不讨女孩子喜欢哦,马夫蒂·艾林先生。”
“真是严厉的批判啊。”
“是你自己不好……”
露娜玛利亚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结果由此带来的剧痛刺激得她鼻子都皱起来,只好又缩了回去。
“……真是一场惨败呢,我还以为要交代在那里了。是你救的我吗?”
“回头去向阿斯兰道谢吧。”
“这样啊。”
倒也谈不上失望,露娜玛利亚觉得获救这种事情怎样都是没法去挑剔的。不过,也正因谈到了这个话题,对于自己仍存活在现实当中的实质感扑面而来。
她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开口。
“那个,核弹怎么样了?”
“……”
很多时候,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在领悟到核弹终究还是命中了伊什塔里亚的瞬间,她内心的怯懦与不安如雪崩般涌来,转化为铺天盖地的自责将她吞没,一时间连与游白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觉察到这点的游白也颇为忧愁,除了安慰一句“不是你的错”,他似乎做不了更多的事情。
责任心这种东西,虽说向来被世人认定为美德,可一旦在不恰当的时点浮现,反倒会让人陷入难以挣脱的困境。
尽管身体上的伤痛仍缠绕着露娜玛利亚,她却死命捏紧了拳头,好像不这么做,对于自己无能的自责就会让她万劫不复。
游白视线仿若不经意般从她拳头上扫过,叹息道:
“以前听人说,人的智慧通常被狡猾的运用在逃避现实的过错上。然而,战士们在本质上不具备那种狡猾性……因为他们只有非生即死的两种选择。”
听着他这么说话的露娜玛利亚,觉察到了对方性格上笨拙的部分,反而变得有些苦恼起来。
“游白你……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
“如果是更轻浮的男人,或许就会说些能让我心情好起来的话了。”
“……抱歉。”
“别道歉啊……我觉得这样更好。嗯……真的。”
尽管仍为内心的负罪感折磨,露娜玛利亚捏紧的拳头却逐渐松开。她瞧着游白的脸,没了声音。
这回反倒是游白把头低了下来。
“霍克小姐。虽然这话由我来讲可能不太合适……但承认自己的失败,并将这股悔恨化作动力让自己变得更坚强,也是战士的一种生存方式。”
“嗯,是啊。”
“反应真平淡啊……”
“你在安慰我对吧?知道这点就足够了。”
露娜玛利亚视线从游白脸上挪开,反倒投到了他的肩膀上,一点点在脑中勾勒起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肩膀的线条。
她觉得,自己似乎是站在一个不能哭的立场上。
有人在为自己钻牛角尖而苦恼,单纯是为了回应这一点,也不能让自己继续软弱下去。
“可是……”
她还是有种心塞的感觉。
“……可是那些在光中湮灭的受害者,还有人为他们哭泣么……”
边这么想着,露娜玛利亚决定仅此一次,就当是任性也好,她打算让自己彻底沉湎在女人特有的过度感性当中。
偏是在这时候,她的手掌传来了一股微凉的柔软触感。就像在认同她的想法,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怔怔的望向游白,而后者却以仿佛能包容她一切的慈爱目光回视了过来:“想哭就哭吧。承担他人生命这种事有多困难……我姑且还是明白的。”
“……!”
一瞬间,勉强筑起的堤坝倒塌了,豆大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涌出。
她抿住嘴唇,拼命扣紧游白的手掌,五指好似老虎钳,甚至给人一种要把游白手指都给夹断的错觉。哪怕她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出悲鸣,也不曾有半点要松开的迹象。
“可以……再在这里呆一会儿吗?”
声音里的哭腔让游白给不出任何拒绝的答复。
……
等到游白从病房出来,已是一个半小时后的事了。
他本打算等到露娜玛利亚重新睡去就离开。然而他两次想要挣开对方的手,却都把她给吵醒。这也是耽搁如此长时间的原因所在。
然而更棘手的事情还在后面。
病房外走廊,芙蕾环抱着双臂靠在墙边,微眯的双眼斜视向游白,其中充斥的冷淡味道不言而喻。
“她的睡颜好看吗?”
“……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明明十指相扣?”
“所以说——”
游白刚把话起个头,结果很快又泄了气。
“……这下是真说不清了。”
他现在实在是有些疲惫,尽管能在旁人面前撑起坚强的模样,可归根结底,失败对他的打击同样非常大。
如果是去安慰或者鼓励别人倒还另当别论,要是吵架的话,他真没这力气。
然而,
芙蕾的态度却在下一秒有了天翻地覆般的转变。她长叹一声,靠近过来怜爱地抚摸游白的脸颊,苦恼道:“开玩笑的。我们回去吧,等会儿帮你按两下肩膀。”
对于这种极度缺乏想象力却又富有生活气息的言语,游白只得露出苦恼的笑容。
“不生气了?”
“因为你……算了,没什么。”
从芙蕾的声音当中,听得出几分自卑的味道。无法在战斗方面替恋人分忧,或许是这点让她感到焦急了吧。
她抱住游白胳膊,想一起回房间。怎奈天不遂人愿,兜里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
这着实令芙蕾烦闷不已。可还是那个问题,她根本没有朋友,谁会特意给她发讯息?
也正因如此,游白立刻警觉起来。
“谁发的?”
“……不知道,跟上次一样,还是没有发信人。”
芙蕾不快地点开通讯,结果里面的内容顿时令她的不爽飞去了九霄云外。
“……游白!讯息里面说芬德申的调停者正在前往月球,并且扎夫特的军队也在开往那边。”
“什……!”
在预料外的地方听到了预料外的情报,即便是游白也呆滞了那么一瞬。
这可是不得了的军事情报,芬德申姑且不论,扎夫特的军事行动可是保密程度非常高的。有谁能在第一时间获取到这么关键的信息?
考虑到对方只与芙蕾进行联络,一个名字顿时呼之欲出。
“果然是……”
“游白?!”
“我去舰桥一趟!”
领悟到究竟是谁在暗中行动,游白全身心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他快步冲向舰桥,还不等近江舰长收敛起惊愕的目光,便直切主题道:“我收到了情报,芬德申正在前往月球。我们也尽快跟上,与调停者的决战或许将在那边展开!”
“啊?喔、哦哦……”
近江舰长眨着眼应下,片刻才轻咳一声找回平时的态度,好奇问道,“恕我冒昧,究竟是谁发来的情报?可靠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可靠的人了。”
“谁?”
“拉克丝·克莱因。”
听见这个名字,近江舰长忽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