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像个小女孩一样。不过,这种状若天真的氛围,倒是与她浑身上下表现出的端庄恰到好处融为了一体,有种独属于她的美。
遗憾的是,这种俏皮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她声音逐渐低沉下来。
“注意到芬德申的事情,还是从两年前开始的。当时蓝波斯菊的恐怖袭击愈发激进,于是我开始在世界各地展开调查……”
“然后就发现了调停者的异常?”
“嗯。虽然也想跟卡嘉莉他们通告一声,可是芬德申似乎把我当成了必须捕捉的目标呢,没机会把情报传递出来。”
“……抱歉。”
游白轻轻揽住对方的腰肢,内心充满怜惜。独自战斗有多艰难,他是相当清楚的。这种时候没法站在对方身边的自己,实在不称职。
然而,拉克丝却怀着沉重的心思缓缓摇头。
“这话该由我说才对。”
“嗯……?”
游白身形微微一顿,接着对方的双臂就紧紧搂住了他。
尽管还隔着一层驾驶服,他仍感受到了对方肢体传递过来的温度。
“……游白,刚回归战场就要面对这么复杂的局势,一定让你感到无法适从吧?所以才会如此焦躁。”
“焦躁……我么?”
对游白来说,正因为他从心底里也感觉到了这一点,才很讨厌这个词。
“换个说法的话,也可以说是体会到挫折感了吧。”
“挫折”二字的拉克丝,神色之中是蕴藏有一股悲凄的。
感到自己完全被眼前女性看穿的游白,张着嘴却没法作出切实的反驳,只能苦笑着说:“我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可惜,拉克丝仍不为所动。
“……你带着对未来的冀望从世人视野中消失,然而现实却走向了相反的道路。未能阻止这种情况发生,这是我的失责,游白。”
“哪有那种事……”
游白很想对她的言论作出反驳,不仅仅是为了安慰一位女性,同时也是想要给自己的气馁作出辩解。
“我看见世界各地都在复兴……这很好啊,拉克丝。”
他脑中浮现起各地城市重新建立起来的高楼,包括变得整洁的街道也是。
然而同时出现的,还有布鲁塞尔被轰炸后的废墟、承受核爆后彻底被夷平芬德申首都伊什塔里亚。
以及人们望向自己时,那仿佛膜拜神明的敬畏目光。
反刍感再度涌现。
游白尽力在克制自己的不适,甚至面上看起来都没有任何违和。可偏偏拉克丝的目光却穿透肉体直击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她太懂他了。
“……可是你在怀疑吧?怀疑自己过去的做法是否正确,因此变得狂暴起来了。”
“——!”
游白屏住呼吸,对这种说法感到厌恶。
奇迹无法让世人觉醒。对于这点,他岂能不知晓?
如果说一瞬的闪光能让人们惊醒,那么困顿的现实却会将所有人再重新拖回深渊。这才是在UC世界不断重复上演的悲剧的根源。
也是横在人类世界之上的现实与悲哀,更是无数战争轮回的缩影。
在自己走后,这个世界并未迎来更好的发展。那么UC那边卡缪他们的生活是否仍旧充满苦涩?艾普尔和她腹中的孩子能否生活在没有战争的世界中?
答案显而易见。
凭死亡换不来胜利,这是任何人都应当知晓的真理与常识。然而对过早弃世的游白来说,他除了往好的方面去想,其他事情什么也做不到。
与新人类或是变革者的身份无关,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他,终究还是看见了自己能力与做法的极限。
游白无法否定之处即在于此。
他对自己失望了。
但问题是,他还没软弱到会因此一蹶不振。
为了不让自己失去战斗下去的力气,他始终将这种挫折感掩藏在内心最深处,转而运用从天人那边学到的做法来战斗,试图把危机尽可能早地掐死在襁褓里。
至于心理落差所带来的焦躁感,他暂且没有那个余力去关注,只能留到后面慢慢调整过来。
偏在这时候,调停者制造的惨剧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恐怕就连主动发射核弹的奥尔菲本人都没想到吧,单纯为了甩开马夫蒂的战术,竟会产生类似精神攻击一般的效果。
核弹在城市之中爆发出了闪光,让陷入焦躁的游白再次领悟到现实的残酷。
——如果自己能早点抹消内心的延宕踌躇,展现出过去那般的奇迹,是否就能挽回那上千万的民众了呢?
游白没法不这么想。
如此,事情的因果就又回到了起点。
孤身一人展现的奇迹,能够成为世人永恒的救赎吗?恐怕只会让流淌着的贪恶欲念愈发深重吧。
这似乎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可即便如此,游白也相信自己的旅途并非没有价值。
如果说过去的自己是无力的,那么从遥远彼端归来的自己,定能捧出某份希望。
他松开
揽住拉克丝的双臂,右手搭在自己胸口。驾驶服下,无数散落的银色斑点正随他意志飞速地凝聚起来。
“拉克丝。我……有一样东西想要托付给你。”
……
与永恒号的合流,对千禧年号来说具有相当深重的意义。
对方不光带来了具备战斗力的机体,搭乘在其中的拉克丝·克莱因更给所有人都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至于对此次合流最兴奋的人,恐怕还得数真·飞鸟。
“命运……!”
仰面望着运送进千禧年号的爱机,他双目当中闪烁有感动的光。
基拉当然也惊异于能再度看见“强袭自由高达”的机影,不过他的注意力没放在这上面。
“游白先生,月面那边的战斗好像进入尾声了,扎夫特舰队正在统合,看起来有要撤退的趋势。”
“芬德申的情况呢?”
“……他们也在后撤。不过由于看不见母舰位置的缘故,不好判断具体动向。”
“请让近江舰长通知扎夫特和地球联合,千万不能大意。以芬德申的作风,在取得镇魂曲之前无论如何都不会善罢甘休。”
边说着,游白瞟了两眼头顶,可以看见拉克丝满面笑容地往通向舰内的走廊飘去,在她视线尽头,有芙蕾的身影。
“……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游白先生?”
“嗯?抱歉,我走神了。”
“请你专注一些吧……”
“说得也是啊。不过没办法吧?毕竟和重要的人重逢了。”
“哈……”
基拉身上明显漂浮着一股苦恼的气息。
以丧尽良知的敌人为对手,衍生而来的压力实在不小。因此在这会儿的他看来,眼下游白所表现出的轻盈感,反倒是相当的奇妙。
该怎么说呢?
态度与离舰前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焦躁的味道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稳与冷静,让人不禁回想起四年前并肩作战的时光。
至于缘由,恐怕与公主殿下脱不开干系……
基拉正琢磨着,又听游白再度开口。
“话说回来,基拉你之前想说的重要事情究竟是什么?现在讲讲吧。”
“嗯……”
基拉长吟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