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地球各经济圈并未配备军队,防守力量全部仰仗加拉尔霍恩。在地球轨道舰队都被突破的情况下,即便是加拉尔霍恩也腾不出多余的力量来阻击他们。
夜晚的海面泛有一股能把人吞进去的深邃,让人望而却步。游白却操纵机体径直往海面贴去。为把驾驶舱内的闷热给驱散,他干脆敞开了驾驶舱,迎着海风破浪前行。
猛烈海风卷着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头一回来到人类母星的古迪莉娅满心欢喜。
她摘下头盔,长发随风摆荡,用自己双目亲眼见证那一望无际的星辰苍穹与遥远海平线,只觉灵魂都为之开阔。
先前战斗带给她的阴霾,几乎是瞬间就被清空了。
甚至于连地球天然的重力都令她倍感新奇,毕竟不论是火星还是渔火船上,大家都是处在人工重力范围内,哪怕身体上的感觉没多大差异,心理方面却又是另一番别样体验。
由于降落位置十分精准的缘故,不过转眼功夫,海岸线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范围内。而在那孤僻的海岛之上,还瞧得见许多灯火的痕迹。
“那是?”
古迪莉娅低声问了一句。
其实不用说,游白也不会放松警惕。当即关闭了驾驶舱门,透过光学监视器去观察岸上景象。
与预想中的全副武装不同,小岛沙滩上只有一群举着火把的人,他们个个身穿西装,看上去一副保镖模样。
唯独中间站了位胡子花白的年迈老者,杵着拐棍朝这边露出微笑。像是笃定这边正在用摄像机观察他一样。
游白来此世界不久就被赚上了船,平日里既看不到新闻也没法认识更多的人,自是认不出这位老者姓甚名谁。
但古迪莉娅不一样,她顿时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这、这不是莳苗·东护之介代表吗!?”
“他就是莳苗……?”
听到这话,游白心里的不妙预感愈发浓烈。
……
等到轨道舰队返回卫星基地格兰斯佩木时,战斗已经结束有一段时间了。
铁华团的任务在掩护“亚斯塔禄”降下大气圈的那一刻就算完成了,之所以没有立刻离开,是因为他们也想一口气冲去地球。
“高达·锡蒙利”的坠落彻底激发出了加拉尔霍恩的战斗力,除卡尔塔外的所有人都拼命作战,士气反倒变得无比高涨,这也算是一种黑色幽默吧。
无奈之下奥尔加也只有退而求其次,朝更远的方向降落下去,总算也突入大气层。虽然与预期位置不太一致,但之后的汇合机会总还是有的。
像这样的战斗结果,战斗双方都很难称得上满意。唯独从远方盯着他们的视线,正伴着一阵阴谋得逞的轻笑消失在了面具后面。
……
“巴度温特务少校的情况怎么样了!”
针嘴鱼级舰船的医务室外,艾因·达尔顿急切抓着医师双臂,胀满血丝的眼球可怖之至。
然而即便是面对他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轨道舰队的医生也只是沉重摇头:“我们已经想办法使用纳米技术进行修复了,但内脏受损到这种程度……”
“就算是把我的内脏拿去也好,你们——”
“医生可不是神啊!”
这位医师用力拍开他的手,带着苦闷的表情转身离去。
“你不许走!”
艾因慌忙想追上去,可他自己还受着伤,躯干的剧痛令他不由自主地陷入痉挛,四肢抽干了气力,整个人在无重力的空间中飘起来,撞上天花板又弹回地板,疼得他指尖都在抽搐。
究竟过了多久才从疼痛中缓过来?
关于这点,艾因自己也搞不清楚。而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的第一样事物是双做工极为讲究的皮鞋。
“……?”
他顺着那双脚往上看,却见遇过数次的麦吉利斯站在跟前,居高临下地用怜悯眼神望着自己。
“……法利德……特务少校……?”
“你是艾因·达尔顿吧,我记得你。”
麦吉利斯缓缓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沉重与心痛。
他半蹲下将艾因扶起,打量着那张满是淤青的脸,摇头说:“不要太勉强自己,加里奥应该也不希望看见你如此作践身体。”
“我……我……”
一听到加里奥名字,艾因泪如泉涌,嘴里不停念着“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少校”之类的话,但并不是很有逻辑。
对于眼前男人的丑陋模样,麦吉利斯内心并无丝毫波动,脸上却一副惋惜模样。
“放心吧,状况还没到必须绝望的地步。”
“您说真的吗?!”
“嗯。我问过医生了,以加里奥的负伤情况,光凭纳米机器已经无法起效。但如果是用机器来替代他受损的器官,保住命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植入机器?”
“我明白你的疑惑。社会上确实一直流传着在人体上使用机器是禁忌的论调,人们都说这违背了自然道德。但是艾因,那些都只是加拉
尔霍恩忌惮阿赖耶识才散播出去的啊。”
“您说阿赖耶识……”
艾因咀嚼着这个词,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麦吉利斯看得出来他在犹豫,甚至可以说是在挣扎,于是收起脸上的愁容,泛起微微苦涩的笑意。
“当然了,我跟你说这些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身为他朋友的你,能够谅解他只能作为另一种生命而存在的现实。”
这番话实在是令艾因受到了巨大冲击。
他反复呢喃着“朋友”一词,目光从犹豫转为畏惧,进而化作了一股坚定的决意。
“……我明白了!”
艾因沉重点头,旋即拳头按在自己心脏上,深吸一口气说道,“法利德特务少校,我有一事想要请求您。”
“尽管说好了。”
“是。我想请您找人帮我也进行阿赖耶识手术。”
这大概就是艾因犹豫的原因所在了吧。麦吉利斯盯着他眼睛凝视许久:“……认真的吗?现今流通的阿赖耶识并不完整,植入这种版本对成年人来说无异于自杀。”
“即使如此我也要做。我没能保护好巴度温少校,起码也得陪他一同承担痛苦。这是我的责任。”
“加里奥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确实是一件幸事。我替他向你道谢。”
麦吉利斯鞠躬行礼,其脸上流露出的信任与解脱可谓溢于言表。那是艾因一个小小少尉承担不起的礼节。
“您谬赞了……!”
艾因慌忙将他扶起,满脸局促不知该作何回应。
正纠结着,麦吉利斯已经收拾好表情准备离开了。艾因见状忙追问了一句:“您要去哪里?”
“加里奥受此劫难,卡尔塔想必会无比自责。我不得不去安慰她,以免发生谁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原来您刚进入基地就来这边了吗?”
“加里奥是我独一无二的挚友啊……”
麦吉利斯目光投向隔离病房内的纳米机器,加里奥就躺在里面。目光中充满了惋惜与悲痛,这些情感都是做不得假的。
愈是瞧见他这幅模样,艾因心情愈发稳定。不由得暗想:巴度温少校说得没错,不论发生什么事,这位法利德少校都是绝对值得信赖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