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在芙米坦看来非常奇怪,在此之前明明还为与莳苗见面而担忧,怎么出去一趟态度就变了?
再看向游白时,芙米坦的表情显得有点严肃。
“阿德莫斯小姐?”
“大小姐还是个未成年小姑娘。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是啊……”
这话在游白听来莫名其妙带有一股尖锐味道,让他不由联想到刚才大小姐所说之论调。
看来阿德莫斯小姐确实是个在立场与思想方面颇为保守的人物,说不准还与大小姐追求的自由解放思想相违背。
他这么想着,沉声说:“正因如此,阿德莫斯小姐你不陪在她身边可不行。”
“连、连我也……?”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游白语气里充满不容拒绝的味道,随后身影消失于房屋走廊深处。
只剩下芙米坦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直到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项链的尖端部分才猛然清醒,语气沉重地呢喃起来。
“……这也是……女仆的责任么……”
……
与此同时,降落在北国阿布罗的铁华团一行人,正躲藏在一处荒芜的废墟中整备自己手头上的力量。
与地球轨道舰队的交战并不轻松,即便敌人再怎么缺乏经验,当战场推进到短兵相接的时候,经验能弥补的自然很有限。
结果是眼下渔火与一众MS都陷入了较为窘迫的境地。
整备师卡萨巴先生挠头喊道:“不太妙啊。其他毛病都好搞定,关键巴巴托斯推进器备品用光了……三日月!用曼·罗迪的推进器凑合一下怎么样?”
“没问题。”
驾驶舱里的三日月探出脑袋来,随口应过一句。
他向来是不在意机体性能的,有好东西当然最好,条件艰难就想办法克服一下,挑剔了便活不下去,这是他作为少年兵学来的智慧。
舰桥里,奥尔加瞧眼窗外呼啸的风雪,裹紧棉衣,嘴里呼出发白的热气。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总得先取得联络才行。”
“确实,打草惊蛇可不妙。”
比斯凯特用非常认真的表情附和着,不断操纵设备搜索频道。
他们固然是知道“亚斯塔禄”往何处降落,但整个地球都在加拉尔霍恩的卫星观测之下,随意行动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说到底,要在敌人老巢行动,本就是不理智的做法。
也许是琢磨着这一点,奥尔加嘴里发出沉闷的呼声,犹豫会儿,对比斯凯特说道:“抱歉,我还是把大伙带下地球了。”
“事情都发展到这地步,何必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但是你的心情……”
奥尔加言语吞吞吐吐,生怕激怒对方。相对的,比斯凯特仍是往常那副冷静态度。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奥尔加你好像想拿自己的命去赌博,想赌出个前程来。而且越来越拼命。”
“赌博?”
“你自己没感觉吗?”
“嗯……或许真跟你说的一样。毕竟我确实不知道其他的生活方式。”
奥尔加把椅子靠背打下去,半躺着仰面看向舰桥天花板,目光里蕴有几分忧愁。
“经商也好,军队也罢,都是我不了解的领域。我能做的,也只有把自己命当赌注去拼一把了。”
“拿命去换金钱、声望,这是本末倒置。”
“我明白。但这次的事情不一样,人活着总得去做些什么吧?我啊,不想穷到连尊严都出卖掉,那样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所以才会选择降落来地球么。”
“抱歉,比斯凯特。”
“没关系的,如果是为这个理由的话,我可以接受。”
比斯凯特和颜悦色说着,直视着奥尔加的脸,但浮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兄长临死前歇斯底里的虚幻身影。
那副模样实在丑陋。
“……毕竟,我也不想连尊严都丧失掉。”
说罢,比斯凯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操作面板与荧幕。
奥尔加对同伴表现出的冷静相当高兴。觉得正因有像比斯凯特以及昭弘、三日月这样的同伴,自己才有勇气离开故土,来到这遥远的水之星。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忽见比斯凯特表情变得严肃。
“怎么?”
“收到了未知发信人的讯息。这是……是卫星分布图!”
“意思是我们可以出航?”
“不过这玩意真假不好说。”
“没关系,应该是那个叫蒙达克的家伙发来的。既然都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和频道,再骗我们也没意义,姑且信他一回。”
“明白,我去通知其他人!”
比斯凯特快步离开舰桥。偌大舰桥瞬间寂静下来,仅余奥尔加的细微呢喃声。
“原来我也有如此理想化的时候么……”
他双手枕在脑后,感到心里意外的轻松,仿佛来自于生存与现实的重压都消散许多。
……
与迪瓦兹的老大马库玛德相似,莳苗·东护之介所住的地方也不简单。
他在环形小岛中央的水面部分建起一座相当古风的日式住屋,以两条极长的走道连接至岸两侧,尽管看起来与豪华二字不沾边,但颇具格调,隐约能从中瞧出莳苗是个什么类型的人物。
黑衣保镖领着游白三人长驱直入,在明亮的日光下来到正中央的一间屋前。
期间大小姐一言不发,紧紧抿住嘴唇,像是不想让自己露怯一样。
“不用紧张,伯恩斯坦小姐,只要按照你以往的风格来就行。”
“你当我是谁啊,区区小场面……!”
……嘴还挺硬。
游白无奈叹气,看着保镖先生拉开房门。于是,一片昏暗的空间便浮现在三人眼前。
或许是建筑布局的问题,阳光无法直射进屋内,明亮与漆黑两种相反特质呈现在眼前,给人一种异世界般的古怪感,而门槛则成为隔绝异界的分水岭。
直到里头传来阵笑声,同时烛火给点亮了,一股活人的气息才总算扩散开来。
“总算来了啊!我可是引颈期盼许久,三位请进来吧。”
“好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古迪莉娅佯装沉着,领俩随从进门。
莳苗就坐在屋内最中央的位置,仍是昨夜里见到的那副模样,面带和善微笑,宽厚身躯坐在榻榻米上,有股小山般的气魄。
“欢迎来到我家,古迪莉娅·蓝娜·伯恩斯坦,随便坐吧。”
“啊……”
说是这么说,古迪莉娅环视一圈却没找到椅子或是坐垫,只好在榻榻米原地坐下。
可还没等她开口,莳苗便自来熟地问候道:“三位吃了饭没有?我命人帮你们准备了新鲜的鱼,味道还不错吧。”
“……莳苗代表,我们没多余时间慢慢聊,不知您……”
“喔,如果是担心加拉尔霍恩,那就不必如此焦急。那些家伙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因为这里属于大洋洲联盟?”
“没错!即使是加拉尔霍恩也得遵守联邦条约,这就是大人们的规矩啊。”
莳苗捋着胡子笑道。
旁听的芙米坦皱眉问说:“但大洋洲联邦应该没理由掩护我们才对。”
“这你就错了,女仆小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