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便看见了铁华团众人搭乘的舰船。
不过并非渔火,而是不知从何处搞来的普通运输船,MS手持枪械站在甲板上一派拥挤模样。
“船……?”
三日月从半蹲着的“巴巴托斯”驾驶舱跳出来,朝海面招了招手,随后斜过脑袋说道:“那个,是巧克力帮忙准备的。”
“麦吉利斯·法利德吗?”
“名字我记不得,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游白困惑不已。从在火星克律塞瞧见的情形来看,麦吉利斯与那位“锡蒙利”驾驶员应当是相当亲密的。如今自己杀了他好友,他怎么还会提供船只帮忙?
“该不会真想推翻加拉尔霍恩吧?”
虽然也听说过世上存在有反军队和反思想主义的人,但像麦吉利斯这样不带掩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仍是叫人心存疑虑。
尤其是当日会面时对方所说的话,此刻再度浮现于游白心头。
那时对方说:舍弃存在可能的同伴,反倒选择成功率最低的办法,这是一种残忍。游白对此自是嗤之以鼻,但与此同时,对方却在全无心理负担地行使着这种做法。起码就游白所见,那位加里奥·巴度温全没有被策反过的样子,贵族思想全没被污染。
真正凉薄残忍的人,或许是他麦吉利斯·法利德也说不定。
游白多少是理解了一些其为人,觉得尽量远离比较好。不论他是无血无泪的恶魔还是利益至上的政客,终究是具有一份危险性的。
代替渔火成为铁华团母舰的运输船在岸边停下,团长一行人走出船舱,西诺张望着四周感叹道:“嘿……明明隔的距离也不远,居然跟我们降落的地方天差地别啊。”
尤金拿手肘杵了他一下:“地球的辽阔是你想象不到的,多学着点!”
“你自己刚到地球的时候不也比谁都兴奋?”
“啰、啰嗦!”
“你们俩别闹了。”
手里握着通讯器的奥尔加招呼了一声,视线扫过周围,发现古迪莉娅与芙米坦不在此处,皱眉问道,“大小姐没事吧?”
“放心,我把她放在安全地方了,待会儿去接就好。”
“这样啊,那跟你谈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奥尔加挠了挠后脑勺,把手里一直抓着的通讯器递到游白面前,扬了扬下巴,“提供船只给我们的家伙说,有事要找古迪莉娅。你代劳一下?”
游白低头盯着那只黑黢黢的通讯器,脸上少见的浮现出几分忧虑。迟疑片刻后,还是抓起通讯器放到耳边。
“我是古迪莉娅的代理人,有什么事吗?”
他刻意说得很谨慎,这样对双方都比较好。不料,在经过电话那头的短暂沉默后,听筒内反倒传出了爽朗笑声:“原来是游白先生吗?很高兴与你通话,恭喜你们击退了降落到地球的轨道舰队。”
“果然是法利德先生……?感谢贵方的船只,帮大忙了。”
“哈哈,小事不值一提。”
不知为何,游白隐约听出笑声里带有一份殷切,这可不像是能毫无顾忌给好友仇敌送去战略物资的人所能有的态度。
“我听伊兹卡团长说,你有事情想与古迪莉娅小姐商量?”
电话那头发出“嗯——”的声音,随后笑声减缓,沉稳道:“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们那边的方案,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如果要用这种论调来哄人,那未免太露骨。但说是在示好,似乎也有些微妙。
大概是从沉默中觉察到了游白的抗拒态度,麦吉利斯柔声安慰说:“我明白你在顾虑我身份,既然如此,合作的事情稍微放一放也无妨,等到你们需要帮忙的时候再联系我就好。”
“……为何要帮到这个地步呢?”
“哈哈,一开始就说过了吧?我是怀着友好与贵方接触的。只要是比较冷静的人,就该知晓如今的加拉尔霍恩有多愚蠢。你如此敏锐,应当能够分辨我所说是否为谎言吧。”
“人心是那么容易看穿的东西吗?”
“很简单啊。”
“……?”
“难道不是吗?嫉妒、憎恨,侮辱与耻辱……人们总是被不会消失的过去所束缚,光阴也都空耗在了对愚蠢过去的清算之中。然而只要把那些看似不可解的结剪断,不论想要看穿还是操纵,全都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在这点上,你不也一样吗?麦吉利斯·法利德先生。”
“叫我蒙达克就好。”
“什么……?”
“因为那才是属于我的真正名字啊。”
预料外的吐露令游白陷入了沉默。
哪怕到现在,他也不理解对方为何如此重视他,甚至会把这种本不该说给别人听的心里话在电话里道出。
难道仅仅因为自己与“亚斯塔禄”打穿过阿瑞安赫德舰队吗?似乎不全是这么回事。
游白有点搞不懂这个男人的心思,想着是否要试探一下,开口讲道:“不瞒你说,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尽管提便
是。”
“我刀钝了。”
“……?是说精神上的疲惫吗?既然如此……”
“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的折叠大剑被人打断了,能帮忙搞把更强力的武器吗?”
游白也知道自己的说法实在是过分不礼貌,可即便如此,对方态度仍未表现出不满,反倒是在一阵沉默后大笑起来:“好!我知道了。”
“嗯?”
“我听说,三百年前厄祭战争时期的亚斯塔禄拥有一把专用实体剑,其威力堪称无坚不摧,不知你对此是否感兴趣呢?”
通讯那头的麦吉利斯似乎非常畅快,让人不禁疑惑这家伙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至于他话中提到的专用实体剑……
眼下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
挂断通讯的麦吉利斯仰面坐在办公椅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办公室,享受鸟鸣与清新空气带来的舒适体验。仅惬意一词尚不足以形容他此时心情。
只可惜,有人偏要找在这种时候来搅他兴致。
叩叩——
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艾因推门入内:“法利德特务少校,有人想要见您。”
“谁来了?”
“是……巴度温先生。”
说的当然不是加里奥,而是麦吉利斯那位便宜岳父,现任巴度温家主的加里斯·巴度温。
艾因心情复杂得很。他认为加里奥目下半死不活全是自己没有保护好的责任,因此没有脸面去见那位大人。
麦吉利斯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表情也变得凝重,当即起身说:“我去迎接。”
可还不等他从桌后绕出来,一位满面愁容、头发半白的老者已缓步来到门边:“不必那么客气。”
“巴度温大人……”
麦吉利斯局促地迎上去,对方用略带悲伤的温和眼神注视着他,点头说道:“有段时间不见,比之前成熟了啊。”
“您谬赞了。”麦吉利斯抚胸行礼,随后介绍道,“这位艾因·达尔顿少尉,是加里奥最忠心的部下。”
听他这么介绍,艾因心脏像破了个窟窿,自责与苦闷通通流了出来。加里斯瞧得出对方心情,沉重拍了拍他肩膀。
“战场究竟意味着什么,我还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