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自己饿肚子,他们非得每天早起打渔不可。
结果,他们就不幸被卷入了游白与加拉尔霍恩的战斗。
上层人士不会理解。仅仅考虑明天就要竭尽全力的人,这就是平民。
然而在这些平民之中,会鲁莽到越过加拉尔霍恩封锁的,恐怕也只有喜欢逞年轻的孩子们了。
几名渔夫的孩子缩在船舱里,抱成一团害怕到发抖。
“都、都说过不要出海了吧……!!”
“你自己不也跟来了!”
“我只是想给妈妈一个惊喜啊……!”
“……啊啊啊啊!”
在他们头顶,是不断发出啸声的火箭炮炮弹。比流星雨更绚烂,但裹满了死亡的味道。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战争就是这么一回事,随时都会有无数生命在火光中散去。不论是军人也好,还是平民也罢,本质都没多大差别,死亡永远是人类能得到最平等的东西。
被卷入进战场的孩童们,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像其他牺牲者一样,用天真眼睛目睹那些浓烈恶意扑面而来,最终在过度饱和的感性中死去。
这应当是战争的本质。
怎奈偏有人要逆着洪流去行动。
只见得一道红光在天空闪过,其中几枚火箭弹便在空中被引爆。但还有更多的炮弹洒向渔船,带着尾焰不断把海面砸出水柱,由此推出的风浪几乎要把小破渔船给掀翻。
然而没有一发炮弹能直接命中渔船。更准确点说,是一架赤红的高达挡在了船前,将死亡隔绝在了它身前。
爆炸声震耳欲聋,孩童的呜咽与悲鸣在其中不值一提。
“比铁华团的各位还要小一点么……”
游白从多重视窗瞧着那些孩子的面孔,心想不论是地球还是火星,少年人必须出来讨生活的现状仍是没什么差别。
目睹了这一幕的加拉尔霍恩士兵皆愣住了。
朗多·布朗上尉抓着操纵杆,面目有些扭曲。
不该是这样。
试图掀起动乱的火星老鼠没道理放弃战斗去保护普通人才对。他们怎么能去做这种事情?这与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感到原本扎根在心底里某种正确性,开始微微动摇起来。
可并非所有人都与他想法一致。
之前沉入水中的“格雷兹”都重新聚拢起来,跳上失去舰桥但还没有沉没的舰船甲板,端起火炮,对准了赤色高达所在位置。
这一过于异常的举动,甚至令朗多·布朗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于是在他发声前,另有一人在频道里下令喊道:“全员瞄准!”
那是属于其中一艘战舰舰长科利斯·斯坦杰的声音,对方正驾驶着一台“指挥官型格雷兹”立在旁边。
朗多与此人并不相熟,只听说对方的同胞弟弟葬在了火星,好像是与安保公司CGS的战斗中丧生的。
“等一下……中尉!”
“开火!”
那声音没有任何迟疑地下令了。
有过半的“格雷兹”扣动了扳机,远比之前还要猛烈的轰炸迫向了渔船。而且与先前流弹不同,这回都是把它锁定为目标发射的。
慌乱涌上朗多心头,好在那台红色高达似乎预见了会有如此状况,提前一步抱起渔船朝上空飞去。
斯坦杰中尉不禁咂舌:“欸……!真难缠!其他人还不快继续攻击!想吃军法吗!”
朗多见状连忙按下其炮口,同时在频道里发出呼喊:“所有人都住手……!斯坦杰中尉!你在干什么!”
“上尉!现在不是顾忌手段的时候,我要为死在火星的弟弟报仇!”
说着,这名中尉试图一把将“撒共”推开,但机体出力差距太远,怎么也推不动,只能强行用单手举起步枪,朝上空扣动扳机。
这下是彻底点燃了朗多的怒火。
“我叫你住手!科利斯·斯坦杰!你想让伊修家之名蒙羞吗!”
“战场是能感情用事的地方吗!”
“你说什么!”
“别忘了卡尔塔大人就伤在那家伙手里,都给我开火!”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朗多心神。正确与错误,浑浊不清的两方融为一体,令他无法从中摘取出应做的一面。
可其他人没有犹豫。
“卡尔塔”这个名字的瞬间,原本没有射击的家伙们也都扣下了扳机,漫天火光甚是渗人。
“伤及无辜岂是战士所为!这……这不是我想要的忠诚——!”
气急之下,朗多操纵机体一拳挥出。旋转拳头直击斯坦杰座驾的头部,将其主监视器轰得粉碎。
其余士兵目睹了两位长官内讧,手里攻击却未停下。他们坚信站在卡尔塔大人一边的自己,绝对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而这无疑是一种愚昧。
“难道这就是我在旁人眼中模样……”
朗多打心底里感到了绝望。
他不想再去判断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只是自暴自弃地挥去拳头,将身旁的僚机一架架摧毁。整个过程里,那
些下级士兵都没有停止攻击“亚斯塔禄”。
而当他回过神来时,周围只剩下满目残骸。扭曲的钢筋与枪械在水面若隐若现,对朗多来说,没有比这更恐怖的景象。
“啊啊……啊……”
唯一响动是他自己的浓烈喘息声。
游白驱动机体降落下来,满心皆是疑惑,搞不懂这黑色高达为何突然发狂攻击友军。
不过这是个好机会,他把渔船放去安全位置,确认攻击不会再波及到这些孩童,才在对方全员的恐惧目光下飞回了战场。
而当他再度回到黑色高达面前时,这台“撒共”的驾驶舱门正大大敞开着。
一名金发壮汉站在舱门边,右手拎住头盔,仰头望向“亚斯塔禄”的眼睛,脸上表情古板无波。
那副模样与其说平静,倒不如说是心已经死了。
游白试探性地问道:“贵方是要投降吗……?”
“……杀了我吧。”
“……?”
了结他当然是不会费任何力气,但要对丧失战意的人动手,游白内心良知做不出这种事。
像是由此理解到了游白的态度与行事风格,朗多嘴边浮现出几分冷笑:“我没有要对你卑躬屈膝的意思。撒共的自爆程序正在倒计时,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会与机体一同葬身于此。”
“……不想把机体留给我?但你应该还有战斗下去的力气才对。”
“哼……很遗憾,对同僚出手的我,没资格继续使用这台机体。”
“我还以为是忠诚心使然呢。”
“那也是其中一部分。我不能再玷污伊修之名了。”
“是么……”
游白随意应了一声,把手里太刀重新收纳回背部的连接装置,枪械挂载回腰间,完全解除了战斗状态。
朗多见状顿时横起眉毛:“你干什么!”
“抱歉啊,我可不是加拉尔霍恩,没有喜欢杀人的兴趣。”
“加拉尔霍恩不是杀人集团!”
“这是亲手击落了同僚MS的人能说出的话吗?谁对谁错,你应该是再了解不过。”
“……你想要劝降我不成?”
“如果我说是呢?”
“蠢货!我对卡尔塔大人的忠诚绝对不会变质!她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