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变得严厉起来了。
“还是说,觉得我叫你卡斯巴尔·戴肯比较合适?”
可即便把话说到这份上,对方也没表露出真心。夏亚把他手挡开,表情不变地说道:“名字只是代号,随你喜欢的叫吧。”
反倒是游白自己,被对方的做派给彻底激怒了。他一步踏出,用力攥住夏亚领子。
“……只不过死了个同伴就自怨自艾,戴肯是献神的家族,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吧!不必战斗的时代难道已经到来了吗!”
见游白以自己熟悉的面孔说出如此激烈的论调,夏亚身体终于僵住了。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游白,用冷厉的口吻说道:“你又了解我什么……!”
“你难道不是在迟疑吗!太可耻了,科瓦特罗·巴吉纳,你这幅模样连哈曼都会瞧不起你!”
“科瓦特罗·巴吉纳”这个名字来称呼对方,这无疑是游白下意识的举动。但其实,这个名字对夏亚的杀伤力也是最强的。
对这个男人来说,卡斯巴尔·戴肯这个名字只是象征着宇宙居民的愿望的图腾,是接收他人期待的容器。而夏亚·阿兹纳布,则是他为了潜入敌人阵营当中所制作的假面。
唯独科瓦特罗·巴吉纳,这个借用已死之人身份得到的名字,才让他展现出了真实的自己。
不论是亲手培养卡缪、游白,还是与过去的敌人阿姆罗和解成为同伴,又或者是试图引导世界往好的方向发展,这都是他以个人意愿去做的事情,这才是他的真正样貌。
感受到话语中的力量,夏亚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游白,伸手抓住他手腕,以冷酷口吻说道:“我有自己的使命,所以——”
然而,夏亚在力气这方面处于劣势。破天荒的,游白选择了动用暴力。
“撒娇也该有个限度,你不是小孩子吧!”
游白一拳打在夏亚脸上,把对方那副装模作样的墨镜给打飞出去。
“什……”
夏亚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原本想好的反驳话语都咽了下去,无法轻易张嘴。
从口角转为斗殴,由此造成的动静切实惊到了病房里的人。
“发生什么了!?”
哈桑医生慌忙赶出来,连卡缪也起身望向门外,结果见到的是右脸红肿的夏亚、以及游白那副竖起双眉的愤怒表情。
“你们这是……”
卡缪搞不清状况,疑惑看向游白。
后者昂着脑袋愤愤道:“什么也没有,只是修正了个窝囊废。”
“……窝囊废?”
卡缪只好困扰的看向夏亚,夏亚则把脸撇开,不与他视线对上。
游白气还未消。
“难道我说错了吗!普天之下的人们都在不断忍受离别,与冰冷的现实作斗争。就算这样……他们也在努力生活下去,那才是真正的伟大!”
说这话时,他眼前浮现出了相当多的人影。不论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铁华团,还是忍受着过去阴霾对抗世界的天人,又或者是努力开创崭新时代的基拉他们。
所有人都在名为战争的漩涡中挣扎,不断展现出身为人的光辉。可是,自己最尊敬的男人却在放任自身堕落,这对游白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科瓦特罗上尉,隼人先生和凯先生说你有成为大人物的资质,难道是他们看错了么!”
“我……”
夏亚强势的性格让他想要作出反驳,但无论如何,都没法找到能够切实驳回去的论调。
毕竟游白的这番批判,实在是过于的具有正确性了。
就连卡缪,此时都感到一阵恍惚。
唯独哈桑医生露出苦恼笑容,制止了还想再动手的游白,无奈道:“总之先住手吧。回头科瓦特罗上尉还要在人前下达命令的,别让他太丢脸了……我这里可没有能立刻化瘀的药剂啊。”
游白挡开哈桑医生,整了整自己乱掉的领口。
“……行。看在哈桑医生的面子上,我只修正这一拳。卡缪,我们进去。”
“进去?”
“没错,现在是我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游白转身,一把推开病房大门,直迎向病床上的凤·村雨。
“等、等一下,你说的承诺到底是……”
“忘了吗?我应该说过吧,宇宙是无比辽阔的,就算是强化人的拯救方法,也肯定能够找到!”
这么说着的游白,站到了凤小姐的床边。
此时躺在床上的凤仍是不省人事的状态,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即便不看这幅惨样,游白也能感应到她已处在香消玉殒的边缘。
“方法?上尉你的意思是——”
“我会救她。”
这么说着的游白,张开右手手掌,卡缪看见在那掌心之中有一枚豌豆大小的金属圆球,在灯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光辉。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卡缪竟从那小球当中感受到了意识的波动,好像它是活着的东西。
“……什么?”
卡缪还在疑惑着,游白便动作干脆地捏着凤的脸,把她
嘴巴张开,把小球塞了进去。
“上尉!?”
“别慌张,等着看吧。”
游白制止了卡缪想要维护凤的动作,抬头看向脑电波显示仪。
喂凤吃下去的,当然是他体内留存的最后一丁点儿ELS。虽然由于体积关系ELS处于休眠状态,但只要让它与凤融合,脑死这种问题肯定能修复。
至于分离出ELS的后果,游白觉得没什么所谓。反正ELS基本不会对战斗起到作用,再加上自己作为变革者身体素质也完全不差这点儿加成,回头找时间把ELS收回来就行了。
哈桑在两人背后冷眼看着,他很清楚,以目前的医疗技术是无法拯救两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凤。但如果这样能让卡缪死心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至于夏亚,他则坐在靠门边的一张椅子上,头颅低垂,手里抓着满是裂痕的墨镜。
其实,自己处事方法是否正确,夏亚比谁都清楚。但人活在世间,终究是会各自有自己的软肋。
他追求新世界的到来,祈望人们全员成为新人类的未来。但也正因如此,当他视作为希望的新人类一再在眼前消逝,希望一次次被战争给剥夺,那种近乎于理想破灭的打击,实在不是轻易能够承受的。
“我,错了么……”
夏亚呵的一声笑了出来,其中尽是对自己的讽刺。他觉得,自己确实是被身旁人的死给蒙蔽了。
抗争的路上总是免不了牺牲,战士不应当因他人的死而沉沦。或者说,真正有资格改变世界的人,只会是不被击倒的理想主义者。
因为理想是否破产,永远取决于信奉者是否还为此奋战。
拉拉死了,游白死了,还会有下一个值得期许的新人类。可能是卡缪,可能是捷多,也有可能是更加年轻的雄狮。
这才是世界发展的规律,也是他最初忘却的事情。
“是啊……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努力呢?”
夏亚站起身来,把手中碎掉的墨镜丢入垃圾桶,视线追向游白背影,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在他开口之前,哈桑医生忽然发出惊呼。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
他靠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