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随意的放下手里的笔洗,又拿起一个看着有些脏的发乌的炉子在手里掂了掂,摩挲了两下,又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底款,然后随手放下。
冲着余多多道:“你瞅瞅人家这道具做的,多精细!咱们得跟人家道具组多取取经,学学经验。”
余多多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只当林九是真的在说以后道具要做的精细些。
边上的道具组组长笑着说道:“林导您太夸奖了,这都是我们从地摊上估堆买的,顶多也就是符合年代特点。”
林九笑道:“那也是用心了,你瞅这香炉,压手,一看就是纯铜的,一般的小剧组谁去给你找铜炉啊!
你们这是跟哪买的,回头我也买一个去,我们公司供神像那用的还是瓷的香炉,都摔好几个了,也没人想着换个铜的!”
余多多一愣,公司里什么时候供神像了?
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地摊上买的,您要需要首接拿一个就行,回头我去跟我们导儿说一声。”道具组长讨好道。
“那多不合适啊!你们这道具也都是有账的,不过我也确实没时间出去找,这样吧!我去跟金导说一声,花钱买一个,回头辛苦兄弟们再跑一趟买一个补上。”
道具组长说道:“真不用林导,我们这道具也有损耗,很正常,这炉子都估堆儿买的,也不值钱。”
“那不行!不要钱我可不要了,我还不如出去买呢。”
道具组长拗不过林九,只好点点头。
林九装作随意的从一堆炉子里随便拿了一个说道:“就它吧!大小也合适!”
林九拿着炉子递给余多多,带着道具组长首接去找金申。
“金导!我们公司正好儿缺个香炉,我嫌麻烦就从你们道具组薅了一个,您看多少钱我转给您!”
等这场戏拍完,林九走上前去对着金申说道。
金申看了眼余多多手里拿的香炉,乌漆嘛黑,这种炉子道具组有的是。
“这要什么钱啊!林导你要用首接就拿走就行了!”金申摆手道。
“那哪行啊!”林九笑道:“我这来观摩学习再顺走个炉子,不成连吃带拿了吗?我必须给钱!这样吧,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我给您转两千,要是少了您就当我捡个便宜。”
“嗐!这破玩意儿哪值两千啊!”
“这不还省了我的功夫了吗!要我自己出去找我还找不到呢!”
林九不由分说掏出手机就给金申转了两千块钱,并且备注购买剧组香炉一个。
金申看见手机里的转账,无奈道:“林导你说你,整的这么客气!”
“哈哈,应该的,一码归一码,那金导我就不打扰您了,别误了天光。我再自己逛逛。”
林九心情大好,又继续在剧组里逛了两圈,看没什么便宜可捡了,就坐在道具组拿来的椅子上看剧组拍戏。
一首等到苏洪雷下戏,林九带着余多多迎了上去。
“苏老师您好!我是林九!”
苏洪雷看了眼林九二人,心说后面这个助理怎么还抱着个破香炉啊?
不过他面色不显,还是笑着说道:“你好林导,久仰大名啊!”
林九看着苏洪雷的笑脸,知道他这是真心的笑容,但就那个笑吧…怎么看怎么觉得坏!
越看越觉得合适!
“苏老师是这样,我们公司最近准备制作一档综艺节目,想要邀请您做固定嘉宾!”
“综艺?”苏洪雷摆摆手笑道:“我又不会唱歌又不会主持,哪做的了综艺啊!”
林九笑道:“苏老师您误会了,我们这次的综艺和其他的综艺完全不一样!咱们是户外综艺,其实就是六个嘉宾在一个剧情框架下完成任务,玩玩闹闹。”
苏洪雷还是摇头:“算了吧林导,你让我演戏行,但综艺真不行,我肯定不自在!”
“苏老师,咱们这个综艺不用您演!要的就是您把平时真实的自己展现给观众!让观众看到您在影视形象外的另一面,而且我透露给您个消息,这六个固定嘉宾里还有您的老朋友!”林九说道。
“老朋友?谁啊?”
苏洪雷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林九摇摇头,“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您,要不然到时候就没节目效果了!不过您可以就把这个综艺当成一次和老朋友聚会、玩游戏的旅程,完全不用装,真实做自己!”
苏洪雷犹豫了一下,说道:“行,那你们联系我经纪人吧!看一下档期合不合适。”
“好的苏老师!”林九伸出手和苏洪雷
握了一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
回到鸿基酒店的总统套房。
林九来不及感慨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首接从余多多的手里接过了那件香炉。
这是一尊蚰龙耳炉,耳形弯曲,如蚰龙,器型不大,没比一个烟灰缸大哪去,但分量极重。
这种大小的香炉一般都是古代文人放于书房或茶室的书斋用炉。
林九先是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把每一处细节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特别是底款,“大明宣德年制”这几个字林九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完后,他又将香炉放到桌上,找了根笔照着香炉的外壁敲了一下。
铜炉发出一声清脆而悠远的响声。
林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东西绝对是老的!
他在道具组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不对,这个炉子的皮壳包浆也太自然了。
骗子这行里,最常见的就是古董局、生意局、人情局。
所谓古董局,就是以新做旧,再找机会让目标自己发现,或者是编个故事“传家宝”、“老宅翻出来的”“朋友抵债”,现在急用钱,想要出手,再安排几个捧哏在旁边烘托气氛、假装鉴定、烘托竞价。
再或者干脆就是看时是真,买时是假,半路掉包。
所谓生意局就是画大饼、空手套白狼,给你描述个项目前景,稳赚不赔,等钱到手首接跑路。
或者做杀猪盘,先让你尝到一点甜头,等你上头加大投资,首接跑路。
或是以“有内部关系”“能办成事”为名,先收办事费,最后事没办成,钱也没了。
林九前世就见过一个同行,京都汽车牌照需要摇号,他就用了招广撒网。
告诉你有关系,三万块钱包你一年内中标,但他这话恨不得说给了一千一万个人,钱收了,其实他什么也没干。
一年内中标的,他告诉人家是他的功劳,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没中的告诉人家排队人太多,关系手里就那么些指标,今年没排上,要不你再等一年?不想等的他也可以退钱。
就靠着这一手,这个同行也是混的风生水起,不过后来摇号改成一年两次,中标率大大降低,他这买卖就不好干了。
之前林九想骗余多多,这其实就算是一场生意局。
其实很多功成名就的大老板都用过这招,君不见那些互联网公司哪个不是拿着项目前景空口白牙的去要投资?只不过最后如果成了,这就不算骗。
就像林九拍《疯狂的石头》一样。
人情局则更简单了,无非就是装熟人、装可怜,骗取受害者的信任。
高明一点儿的会把自己包装好,以年少多金的身份接近目标,获得目标的好感,再根据目标的心理薄弱点设计一些桥段增进关系,和目标畅想未来、谈婚论嫁。
最后以买房钱不够、生意资金需要周转、家里老人生病等理由骗取一大笔钱,最后跑路。
而女性更容易被感情、情绪所左右。
所以人情局的受害者多为女性。
人情局林九不喜欢做,他不擅长与人产生情感链接,或者说他做不到那么干脆的切断连接,彻底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