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妇产科那间贴着“禁止入内”的单人病房。
江澈用钥匙打开。
周婷走进去,没有先看钱多多。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输液架、监护仪、床头柜、垃圾桶。
然后她走到输液架前,取出那瓶还剩三分之一的营养液。
拧开瓶盖,用采样管吸了五毫升。
封口,贴标签。
“血液样本呢?”
“在留置针里。”
江澈指了指钱多多手背上的留置针。
“我每八小时更换一次营养液,留置针每二十西小时换一次。”
“上一次换针是今天早上六点。”
周婷走过去,取出注射器,从留置针的肝素帽里抽了三毫升血。
“行了。”
她把样本放进金属箱,合上盖子。
“这女的也真可怜,老公为了她的钱,给她下毒。”
“这种事,我在江城干了几年刑警,头一回见。”
“所以这案子,你接了?”
“接了。”
周婷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江澈一眼。
“但有一条,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
“还有,清欢给你的那五百万,先别急着要回来。”
“为什么?”
“放长线,钓大鱼。”
周婷的嘴角翘了一下。
“周明远拿了钱,一定会跟他的上线联系。”
“我要通过资金流水,把他背后的人揪出来。”
江澈点头。
“行。听你的。”
“还有……”
周婷走回来,站在江澈面前。
她比江澈矮半个头,但气场压了他一头。
“你刚才说,你弄到特异性抗体片段,是你的‘渠道’。”
“对。”
“我不问你的渠道是什么。”
“但我告诉你,这东西在国内,应该很少有生产。”
江澈没说话。
这治疗方案是系统给的。
他不就胡编乱造了一个治疗方案吗?
就被逮着不放了?
现在江澈算是明白,撒了一个谎,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你一个江城妇产科医生,能弄到军方的药。”
周婷不可思议的盯着他。
感觉江澈真的不是一般人。
“我只是一个医生。”
“医生?”
周婷笑了。
“行。医生。”
她转身走出病房。
“等结果出来,我让人把检测报告送过来。”
“在这之前,如果病人能够醒来,记得打电话给我。”
说完,周婷就着急的走了。
几个人出了病房。
走廊里。
宋清欢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着江澈。
“我学姐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看犯人才那么看。”
“我像犯人?”
“你像。”
宋清欢走过来,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一个让人看不透的男人,不是犯人是什么?”
江澈抓住她的手。
“那你怕不怕?”
“怕什么?”宋清欢仰起脸。
“你是我老公。你就算是犯人,也是我的犯人。”
“宋清欢,你这话说得……”
“怎么?”
“太让人上头了。”
宋清欢抽回手,转身就走。
“你少来。”
“那我们回办公室继续?”
“继续什么?”
“未完成的恋情啊。”
“啊?办公室恋情?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的。”
江澈拉着宋清欢再次回去了办公室。
反正江澈办公室也没有第三个人,随便他们玩。
……
中午十二点。
江城市刑警队,重案组会议室。
周婷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
旁边坐着两个年轻刑警,一个叫小李,一个叫小王。
“婷姐,查到了。”
小李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周明远,男,二十八岁,原籍东北。婚前是健身教练,三年前来江城,跟钱多多结婚。”
“
婚后无业,所有开销由钱多多提供。”
“近三年,他出境记录八次。”
“泰国三次,缅甸两次,柬埔寨两次,老挝一次。”
“每次都是一个人去的。”
“回来之后,钱多多就开始发病。”
周婷翻着文件。
“通讯记录呢?”
“查到了。周明远有一个加密聊天软件,叫‘暗信’。我们破解了一部分。”
“他在暗信上,跟一个叫‘黑曼巴’的人联系过。”
“内容呢?”
“很隐晦,但提到了‘货’、‘剂量’、‘效果’。”
“最近一次联系,是在钱多多入院前一天。”
“‘黑曼巴’说:‘最后一次,剂量加倍,保证醒不过来。’”
“周明远回了一个字:‘好。’”
……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周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个‘黑曼巴’,查到是谁了吗?”
“没有,暗信是端到端加密的,我们只能看到片段。”
“IP呢?”
“跳了十几个节点,最后一个是泰国。”
“泰国?”
“对。”
周婷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周明远,健身教练出身,来江城三年,没有工作,靠老婆养活。”
“婚后,老婆开始频繁生病。”
“他八次出境,都是东南亚。”
“每次回来,老婆病情加重。”
“他通过暗信,跟境外人员联系,购买X-17。”
“在老婆入院前一天,收到最后指令,剂量加倍。”
“然后,他带老婆来了医院。”
“目的是,借医生的手,杀死老婆。”
“动机是,继承遗产。”
“金额是,几千万。”
周婷放下笔,转过身。
“这个案子,不是医疗事故。”
“是谋杀。”
“而且是,跨国谋杀。”
小李和小王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婷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追查‘黑曼巴’的身份。”
“然后把X-17的检测样本,送到省厅。”
“省厅?”
“对。这东西,不是我们能处理的。需要更高层级的机构介入。”
“多高?”
周婷想了想。
“高到,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
……
下午两点,江南省厅物证鉴定中心。
小李和小王赶到的时候,门口己经有人在等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省厅毒化室主任,方元龙。”
旁边跟着两个助手,一个推着液氮罐,一个拿着采样箱。
“血液样本呢?”
“在这儿。”
小李把金属箱递过去。
方国栋打开箱子,取出血液样本。
他放下瓶子,拿起血液样本。
“血液样本,血清分离过了?”
“对,周警官让我离心后取的上清。”
方国栋点头,把样本递给助手。
“上机,先做常规毒物筛查。”
“好的。”
两个助手推着样本进了实验室。
方国栋看着小李和小王。
“你们周警官有没有说,这是什么毒?”
“她说是军用镇静剂,叫X-17。”
“X-17?”
方元龙皱了皱眉。
表示没听说过。
“你们周警官是从哪儿知道这个名字的?”
“一个医生说的。”
“什么医生?”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的医生。”
方元龙愣了一下。
“妇产科医生?”
“对。”
“妇产科医生,怎么会知道X-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