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传来微弱的吸力，一丝与周围阴气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晦涩的特殊气息，被强行从她体内剥离，化作肉眼难辨的灰芒没入李昭垣体内。
就在气息被抽离的刹那，这具鬼母化身双眼猛地瞪到极致，目眦欲裂，瞳孔深处倒映出李昭垣那张平静年轻的面庞。
“原来...是...你！！！”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戛然而止。
她整个身体从被洞穿的伤口开始迅速化为灰烬，在密封的闭月扇屏障内无声消散，没留下一丝痕迹。
闭月扇收起，血气屏障与丝线悄然隐去。
李昭垣放下手机，远处黑色特警车正快速接近。
相隔数十公里外的眠山县城郊出租屋，王慧芬怔怔地站在窗边望向城中心方向，感受着又一道气息彻底消失，双眸眼睑氤氲着灰黑色雾气。
“小丫头，你还真是找了个好帮手...”
...
夜里，李昭垣被异象局公车送至家属院。
虽然这次事态波及范围很小，但主要人群都是学生，好在有两天的假期缓冲，严顾问紧急从淮江市申请人手援助，配合忘川药剂勉强足够平息事态。
李昭垣也再次获得一缕昭冥所需的鬼母气息，如今体内已经镇压了三缕，虽然暂时无法利用，但他相信总有量变引起质变的那天。
回到家，客厅中没看到赵玉牒身影。
自从昨晚问过那个“镇殃司和阴气”的问题过后，这女孩一整天都没什么好脸色，也不再主动搭理自己。
学校里假装看不见，放了学不和自己一起走。
李昭垣默默回到卧室，坐回书桌边，掏出手机打开大荒。
游戏里，精致的彩色像素画面让人物角色显得栩栩如生。
李昭垣先去了十三娘后厨，对方正在灶台间忙碌，时不时用左臂机关手洒下一小把草药香料。
机关手？
屏幕前少年挑起眉，盯着人物仔细看了几眼。
十三娘左臂那支机关手回来了，和之前一般无二。
自己在废墟中待了一星期，难道大荒里的典身阁已经开启，十三娘重新做了一只手？
李昭垣操纵角色走过去，这次刚靠近十三娘身边，对方头顶就冒出对话气泡。
【十三娘见到你，先是恭谨行礼，随后才说你如今已是这血樊楼之主，事务繁忙，能来见她她就已经很开心了，快去忙吧，她也会为了血樊楼努力工作，这件衣服就作为你成为新任楼主的贺礼。
随后十三娘去了卧室，取出一件叠好的黑色衣物，递给李昭垣。
【你获得了道具：玄色云锦长衫】
嗯？
自己在大荒里成新任血樊楼楼主了？
那旧的呢，怎么处理...不对，旧楼主去哪了？
屏幕前，李昭垣瞬间想起了物品栏里那个“血樊楼楼主腰牌（金）”，那是从废墟探索排行中获得的头名奖励。
废墟里拿到的东西，还能影响大荒数据吗......
一头雾水的李昭垣离开十三娘后厨，沿着右殿一路逛到正厅，发现在这次晋升为“大荒承运使”之后，不仅仅是能在两界间转移物品，就连游戏里的选项都变得更丰富。
李昭垣的角色每靠近血樊楼中杂役时，画面中就会多出“对话”和“管理”两个选项，加上“探索”，现在已经有三个常驻交互按钮，大荒游戏自由度再次提高。
他尝试了一下，“对话”能强行和人物交流，以“我想跟你聊聊”开头，后续对话内容不可控，而“管理”似乎主要针对在和血樊楼签过契书的雇工，能派遣对方做列表中对应职务的工作内容。
这些选项都和“探索”一样，需要消耗李昭垣的角色精力。
试完新功能，他沿着正厅回廊一路往上走，中途那些在往日对他铳炮相向的药发傀儡·百裂硝如今都对他恭谨侧身示意，宛如尽职安保。
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走上第八层，李昭垣发现这门口多了个铭牌，写着“楼主起居室”。
推门进去，他看到了房中空空如也的博古架、敞开后空无一物的衣柜，整个房间像是刚遭了贼一样空空荡荡。
靠窗位置还是那个曾经摆放着须弥芥子的小桌案。
但在大荒游戏界面里，这小桌案上竟有个选项，上
面写了两个大字：
【经营】
李昭垣好奇地控制角色走过去，这选项点开后竟然在界面中展开了一张血樊楼缩略图！
楼中各个位置都有像素小人头像，但是剔骨匠、雕花匠、乐班、典身阁四个位置都空着，楼中管事依旧是那个白面无须的紫衣老头。
缩略图里可以选择调动楼中各个人员的职务，查看今日营收等等，完全像是个在大荒中经营血樊楼的额外小玩法。
而其中八层楼主的位置只剩下李昭垣的角色头像。
此时，少年已经大致理清了眼前状况，因为八层起居室这遭过贼的景象就是他自己在废墟里干的。
所以...他在废墟血樊楼里杀了楼主，大荒里的血樊楼楼主也死了？
现世废墟中的血樊楼结局，影响了大荒数据？
少年默默消化完这个消息，有点庆幸当时自己没在废墟里乱杀一气，否则现在接手的将会是一座空荡荡的楼阁。
大荒和现实废墟的关联竟然这么深......
退出大荒后，心神未定的李昭垣在书桌边取出练习簿写写画画，整理思绪，写了许久，他的笔尖停在最后那“异象局”三个字上。
掏出手机，李昭垣在联系人里翻到“严顾问”的电话号码。
...
睡前，晚上十点多，李昭垣打开扣扣，看到界面上一连多了好几个红点。
他先点开了联系人“忘川”。
——聊天记录——
忘川：东西收到了，《灵枢替形法》完全看不懂，但似乎很厉害的样子，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非常感谢！
垣：小事。
忘川：还没睡啊。
忘川：我准备了一份礼物，目前还在运输中，大概明天上午八点抵达眠山县，希望你能喜欢。
垣：好。
忘川：晚安！
垣：晚安。
——
忘川上次为自己挑的衣服就挺合身，少年难免有些期待对方这次的回礼。
第二个新消息是三灯子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