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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大荒

第137章 新一批废墟文件(月票加更,求追订~)

约好时间,两人又聊了几句。

电话里,李昭垣捕捉到了雷兵语气中有点儿不同寻常的轻快,这个自“双子事件”后总是眉头紧锁的中年男人,今天似乎连说话时都带着点笑意。

“老虎叔,”少年低声问,“最近有什么好事吗,心情不错?”

电话那头雷兵明显噎了一下,随即传来几声尴尬的干咳,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被看穿后的掩饰:

“嘶!你小子,耳朵够尖的啊,能有什么好事!不就是升职加薪了嘛!队里评了个先进,还单独发了奖金,这不值得高兴高兴...”

聊完,他挂断电话语气感慨:“这小子,是个干刑警的料,还挺敏锐...”

城北一处居民楼的卧室里,雷兵脸上笑容不减,转身走进客厅,妻子正在擦拭电视柜,墙上新挂了一面红彤彤的锦旗。

“谁的电话?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妻子偏头看他。

“还能有谁,昭垣呗。”

雷兵搓搓手,走到锦旗前,目光落在上面就不自觉地挺直腰背。

“这回真是多亏了昭垣和严顾问。”

他指的是处理“双子事件”后续事宜时,严顾问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在他去市里述职后将他“积极协助处理重大安全隐患”的功劳报了上去。

这一行为不仅让他履历添了更光彩一笔,更批下来一份数额可观的奖金。

这笔钱对这个小家庭来说简直是及时雨,不仅解了燃眉之急,甚至还能略有盈余,夫妻俩这些天眉间愁绪散去不少,说话都带着笑。

雷妻听完,手上擦拭的动作停了停,语气微妙:

“哦,他家啊,搬家后不都断联好些年了吗?怎么又突然联系上了?李家那孩子我记得应该上高中了吧...”

“什么断联不断联的!尽胡扯!”

雷兵眉头一皱,声音稍微放大了些。

“我反正一直拿他当干儿子看的!要不是珊珊...唉,这事弄得。

他突然截住话头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带着点世事变迁的感慨:

“而且人张绮松现在也不一样了,是市局主任法医,正儿八经的技术领导,我见了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张主任,她后来二婚的那个,家里更不简单,那年他们结婚,淮江市局刑侦大队长都喊她弟妹,也不知道男方家里有什么关系......”

雷妻听着听着撇撇嘴,话里带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是啊,女人嘛,一嫁对人,事业爱情就双丰收。”

雷兵听这话顿时有点恼,梗着脖子,音量不自觉抬高:“你这话不对了啊!我雷兵也不差!人民子弟兵,堂堂正正......”

“雷老虎!”雷妻柳眉倒竖,起身踮脚一把揪住丈夫的耳朵,力道却不重,“你敢吼我?”

“唉、你轻点...”刚才还梗着脖子的硬汉瞬间告饶,客厅里回荡起夫妻俩的笑闹声。

...

翌日上午,李昭垣按约定时间再次来到公安局,办公室里,雷兵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大手提箱端给他,箱子看起来材质特殊,颇为沉重,还带着密码锁。

“八位数密码,”雷兵努努嘴,“你自己应该知道是啥。”

略微寒暄,带着箱子回到家后,李昭垣思索片刻,输入了自己的星澄未来“首席体验官”证件编号。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掀开箱盖,里面是分门别类、用透明证件袋仔细封装好的各种废墟文字载体,最大的是一块青石板,垫在箱子底层,足有一米多长,三四指厚,表面布满风霜侵蚀的痕迹和密密麻麻的阴刻文字。

其余则正常许多,有类似上次见过的信札、书页残片。

更小的则有绣着字的手绢、书写娟秀小楷的素帛、甚至一方刻满蝇头小字的古旧砚台。

这些东西零零散散得有二三十件,据严顾问声称,这是他目前能在淮江市里调动到的最大数量。

李昭垣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利用“大荒通判”破除知见障的能力仔细阅读了所有文字内容。

那个被他寄以厚望的大石碑只是个没听说过名字的墓志铭。

最终他将三份文件载体单独挑出来摆在自己的右手边。

第一份是几页质地粗糙、泛黄脆弱的纸张,内容是明末弘光年间一位地方官员给上级的谏言,字迹仓

促焦虑。

文中提到,本地“竹纸已绝,桑皮亦尽”,恐将“复归竹简刀笔之世”,因此恳请上司特批,允许府库拨款向“佛朗机商贾”采购一种名为“罗泊梭麻”的舶来品,据说此物“纤维绵长,韧性极佳,或可试制新纸”。

这份公文看得李昭垣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竹子就是造纸的重要原料,竹简本身就是用竹子削出来的,既然有竹子,那又何来“竹纸已绝”的说法?

难道此“竹”非彼“竹”?

还是说...某种更根本的“技艺”或“条件”缺失了,导致连最基础的竹纸都无法制造,需要去向远渡重洋的西方商人购买一种陌生的植物纤维来救急?

这其中的自相矛盾令人费解。

第二份是明中期隆庆年间,两位基层小吏之间的私密通信,全部被阴刻在砚台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个原因。

字里行间充满市井小民真情实感的抱怨与恐惧,他们互相倾诉对“镇殃司狗番子”的憎恶与惧怕,形容那些人“周身阴气森森,行止不似生人”,“动辄以妖妄之名锁拿良善,草菅人命”。

并悲叹“朝廷养此酷吏,大明气数恐不久矣”。

有趣的是,在互相吐完苦水后,两人又转而向对方“传教”。

一个信奉民间某位号称能“驱疫辟邪、保家宅平安”的“橐蜚神仙”,另一个则迷上了开海禁后舶来的洋教,信仰一位“慈航普渡、救苦救难”的“圣玛莲娜”。

这些文字进一步印证了他在血樊楼中的所见所闻并非虚构,镇殃司确实发生了某种可怕的、背离初衷的异变,从赵玉牒口中“以碧血洗殃氛”的守护者,演变成了与阴气共存、甚至身体畸变的暴力机构。

而信中提及的“神仙”与“信仰”,在那个灵机与殃并存的世界里,又代表了哪方势力或力量来源?

李昭垣看得直挠头,目光望向最后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宋中期熙宁年间的航海日志残页,只有四五张,纸质坚韧,墨迹因海水侵蚀而多有晕染,但内容却相对清晰易懂。

也是李昭垣看得最入神的一份文件。

这些日志残页里记载了一艘名为“定仙游”的大型海船,它从明州出发,经泉州补给后,驶入琉球海沟,乃至更远的黑水洋。

其目的并非贸易或探索,而是明确的猎龙。

日志以第一人称记述,笔者自称海东青,是一位女性猎龙人,她详细记录了“定仙游”的情况。

这是一艘长约二十五丈的六桅坐船,采用水密隔舱技术,主帆绘有巨大的四象星图,据记载能指引方向、震慑海怪。

船上人员除常规水手、炮手外,还有专职的望气师观测海象与龙息,数名钩镰手操作特制巨锚与锁链,而船上地位最高的,是一位被称为“巽风使”的四象偃师。

他拥有一具名为“嘲风”的本命傀儡,形如狻猊与巨鹰的结合,能御风短暂滑翔,锐爪可撕裂龙鳞,是猎龙主力。

而“定仙游”这艘猎龙船上的物资,海东青也陆续有所记录,除大量食物淡水,特别携带了定龙香,用于吸引龙属、破甲锥用于穿甲、寒铁锁用于束缚,以及大量治疗龙炎灼伤与瘴毒的药材。

日志里记载了这艘船所追踪的“骊龙”形象,以及航线、天气、海况,包括航线过程中发现龙类活动痕迹,诸如特殊漩涡、鱼类聚集、天空虹彩等。

但正当李昭垣看得入迷时,残页在此处戛然而止。

只写到“壬寅日,巳时,望气师见东南有赤云如盖,疑为龙息,巽风使已遣嘲风前往探察”,便没了下文。

猎龙!

何其瑰丽的世界...李昭垣想起上次那份《人间客游记》里提及的海上蜃龙,那或许还能用罕见的海市蜃楼来解释。

但手中这份记录,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整套专业的猎龙流程、专门的人员配置、特化的装备工具......这绝不像是幻想或讹传。

在神州大宋,真的有龙存在!

或许也和“鹿蜀”一样,是某种强大而神奇的异兽,但“龙”这个字对汉人而言,所承载的力量与象征,远超其他。

除了这三份重点资料,箱子里还有许多其他文本。

比如明代的邸报、粮草物资转运清单、军备发放记录......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个信息:

无休止的战争贯穿了整个明代的神州。

但却没有一篇详细描写过具体敌人是谁。

抵

御外敌、镇压内乱、抑或是对抗某种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目前依旧不得而知。

海量跨越朝代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让李昭垣感到大脑一阵阵发热。

但有一个趋势依旧被他清晰地感知到:

自宋朝以后,所有明朝的资料中再未出现任何关于“本命傀儡”的明确记载。

就连最详细的随军邸报,也只提“随军偃师若干”,再无描述其傀儡形态与能力的文字,结合镇殃司的堕落异变,一个令人心悸的猜测涌上少年心头:

“本命傀儡”这份核心的偃师传承知识,很可能在宋明之间的某个时间点被彻底地封禁或遗失了。

本命傀儡。

一股混合着危机感与求知欲的迫切心情在李昭垣胸口翻涌。

自己掌握的这些连赵玉牒都不知道的历史碎片信息,或许能成为撬动合作天平的筹码,不求完全对等,但至少要偏斜到让她愿意透露究竟该如何才能获得一具属于自己的本命傀儡。

如果那才是偃师真正的力量核心,那么在这个异象废墟不断涌入现实的时代里,它将至关重要。

明天,必须和赵玉牒开诚布公地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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