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的话...”李昭垣想了想说道,“就当是我因为那份处决权的回礼吧。”
严顾问本来还严肃听着,听到“处决权”时只觉得耳朵一阵刺挠,眼皮直跳,连忙开口:
“处置权!昭垣,那是特殊处置权,什么处决权...说得跟封建社会一样。”
严顾问也不想沿着这个话题再聊下去,打岔道:
“你说的我都明白了,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进,另外这手册里的内容,大概率会经过内部审议后被选编填充进异象局职员工作指南和基础培训资料里,哪怕你什么都不要,局里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给,该归你的贡献和资源不会少。”
一口气说完这些,严顾问身体靠在椅背上,只觉得这份出自李昭垣手中的《需知》,所代表的意义远比“黄粱梦异象事件”卷宗重要得多。
接连的异象处理行动中,他也早已将李昭垣当做了可以平等交流、甚至需要倚重的同事,见李昭垣坐在沙发上喝茶,他下意识问了句:
“昭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
李昭垣抬手撩撩额前刘海,动作里满是少年人的随意:
“上寒假补习班吧。”
他随口说着,又像是想起些什么补充道:
“呃...谢谢你们让警方给我班主任老宋打了电话,上午通话的时候,他态度挺和蔼。”
严顾问闻言有些发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实力莫测,刚处理完异象的“顾问”,现实生活中还是个正儿八经的高中生。
他不由得摇头哑然失笑。
“行,那昭垣你...好好学习,有事随时保持联系。”
轰隆!
低沉的引擎轰鸣后,李昭垣骑上军绿色摩托去了趟县医院探望刘家豪,陪这个已然变成女孩的奥特曼小学生吃了午饭,这孩子恢复得不错,除去性别认知方面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进行心理引导以外,其他身体指标基本稳定。
作为保镖的小铃铛还是一如既往呆愣愣的模样,只是最近似乎学会了吃电池过嘴瘾时躲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吃。
离开病房后,李昭垣还向驻守的异象局成员询问了“启明星事件”中其他受害者的恢复情况,得知这些孩子大多已经痊愈,仅剩下少数几位还需要观察后,李昭垣点点头不再多言。
下午,眠山县第一高中。
逸夫楼走廊尽头的高二年级教师办公室里,李昭垣正规规矩矩站在老宋办公桌边,听着这位已经年近五十、头顶稍微稀疏的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叮嘱声。
“...你们总算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好一个都没少!上午田子娇给我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我都不敢信、失踪一个礼拜啊?”
老宋的声音在耳边絮絮叨叨,李昭垣目光扫过堆在老宋桌上那些像是过年期间在营业厅充话费送的大红“福”字,还有本折叠的黄历。
黄历上显示今天是农历正月十五,公历2月17,刚好是元宵节前一天。
“在大山边上的小镇子里面...又是山又是水的,你们知不知道老师和家长急成什么样了,好在你们一个都没少...”
老宋声音还在耳边响着,有股劫后余生时如释重负的感慨。
大过年的,揪心这么久,好在学生们都安然无恙,原先那点怒气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关心和庆幸,他拍着李昭垣胳膊,问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被吓到,要不要再休息几天。
这些关怀从向来风风火火的老宋嘴里说出,听得李昭垣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悄悄冒起来。
老宋逮着“失而复得”的李昭垣好一顿猛夸,说他懂事、让人放心,卫生搞得好成绩也好,下学期也要保持,给其他同学做榜样云云...
说到最后见李昭垣频频望向门外,他才咂咂嘴补充道:
“行吧,就聊这么多,你选的文科,下学期教室不变,还是6班。”
“不过这次寒假补习班是大班教学,一个年级一百人,文理科的尖子生都在一起,主要补习语数外,在多媒体教室上课,那边桌椅不够都是学生自带,你先去6班把你桌椅搬过去吧。”
李昭垣点头应下,转身飞速撤离办公室。
回到熟悉的6班教室,他把座椅放在桌面,端起课桌就走出教室,然而刚走到走廊,他迎面就撞见一个同样在移动的身影,由于桌椅板凳阻挡视线,他只能从视野下方看到一双穿着品牌运动鞋、摆在轮椅踏板上的双腿。
没等李昭垣放下桌椅,对方已经先认出了他。
坐在轮椅
上的男生抬头先打了招呼:
“垣哥,新年好。”
“新年好,”李昭垣放下桌椅打量了身前的刘鑫雨几眼,没感觉到阴气便单手高举起课桌,主动侧身让路,“生病了?
“是啊。”身形交错路过时,刘鑫雨笑着勉强回答。
李昭垣目送他坐在轮椅上,被一名发尾有些枯黄的瘦削女生推往走廊尽头。
...
翌日夜里,饭后,赵玉牒回归了她的沙发宝座,抱膝缩在一边表情认真看着电视。
李昭垣站完桩功洗漱后径自回房,坐在书桌边掏出手机。
元宵节到了,对于其他学生而言,这是个象征寒假即将结束的节日,过完节马上就要开学。
但对于李昭垣而言...
他打开手机里的大荒,望着屏幕上显现的骸都灰白像素点。
元宵节,代表大荒中又会有新的节日剧情出现。
他还记得红袖招说过,夜都会在元宵节当晚举办一年一度的赏灯会和“快活林大比”,虽然不清楚是什么章程,但据红袖招所言,以往都是快活林、珍宝阁和不见天这三方派来的人争得最凶。
至于今年...
既然他来了,那必须要多两个骸都和血樊楼的名额才行。
代表自己的像素小人从骸都中央的白骨祭坛苏醒后,李昭垣并没有利用“辖境”直接传送回血樊楼,而是走出骸都大门漫步在夜都街道上,屏幕中街道两侧已经悬挂起大片造型各异的彩色花灯。
椭圆纱灯、走马灯、鱼灯、龙灯、莲花灯...各式灯火摇曳生姿,将这条福寿沟地下长街照得恍如白昼。
各式各样的居民行走其间,有人型、兽型、怪模怪样的、浑身傀儡机括的...即便受限于像素画风看得不太真切,但也远非李昭垣经历过的任何一种神州异象景观。
尤其是和神州大宋中红罗镇相比,这福寿沟里简直遍地妖魔鬼怪,而且大家相处的竟还算是比较和谐。
李昭垣操纵角色晃悠着回到血樊楼,如今酒楼门口飞檐下也悬挂了一排华丽宫灯,样式古朴大气,同样是偏暗的血红色,和楼体颜色相得益彰,或许是因为元宵节的缘故,今晚酒楼打烊很早,走进大门后,便看到空旷的正厅中那座红木天井舞台边缘,正坐着个鲜艳的红色女子身影。
精致的彩色像素画面中,那女子身穿大红长裙,在舞台边灯火掩映下显得流光溢彩,她正低头,像是在把玩一盏小巧玲珑的莲花灯。
在李昭垣推门进去后,那女子立即有所察觉,侧眸观察。
屏幕对话框中同步更新文本:
【红袖招朝你露出明艳笑容,她动作轻盈跃下天井舞台,在灯火间如穿花蝴蝶般向你蹁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