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忘川眨眨眼，“我这个县一中的秦老师和精神卫生中心秦主任相比，哪个更专业一点？”
李昭垣默默抬起双手，竖起两个大拇指。
尽在不言中。
忘川轻笑一声，朝李昭垣招手示意去沙发那边坐，又给他倒了杯水，问他：
“你晚上应该没什么事吧？”
“写作业。”
“那就是没事，”忘川掏出手机看了几眼，脸上绽开梨涡，笑着说，“三灯子让我喊你，大家一起吃个饭，还说你不回她扣扣消息，让我用老师身份教育教育你。”
“她那些笑话太冷了。”李昭垣耸耸肩。
如今能让他感觉到冷的，除了零下几十度的气温，就只剩三灯子的睡前小笑话。
半小时后，水晶宫大酒店三楼包厢。
桌边坐着的主要都是异象局来眠山县里的执剑，譬如三灯子和那位曾有过一面之缘、来自粤省的醒狮，这年轻女人依旧将挑染过的黄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看到李昭垣时主动抬手打招呼喊了声“靓仔”。
还有个稍微眼熟的蓝发小哥，在曾经血樊楼废墟解决后的聚餐里见过面，对方的执剑代号好像是叫阿飞。
在这次小聚里大家态度都颇为随意，只是偶尔和李昭垣说话时，醒狮与阿飞态度都明显更慎重了些。
菜过五味，三灯子主动开口问李昭垣说那个血樊楼废墟下次开启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她还想进去耍耍，醒狮和阿飞也悄悄竖起耳朵。
“看情况吧，有些事再考虑一下。”李昭垣如实回答。
他在琢磨怎么让废墟开启时的收益更大化，上次的反馈实在有点对不起那漫长的废墟探索时间。
阴气...难道是要让进血樊楼废墟的人感受到强烈的负面情绪，自己才能有所收获？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得琢磨琢磨怎么往血樊楼废墟里加点小玩意了，譬如骸都的某些骨头特产，放进去增加一下这些执剑的战斗频率，毕竟异象局的执剑之间还是太礼貌有点放不开，得弄点东西放进去增加他们的探索危机感。
说完这个，几人又聊了聊近期眠山县的情况以及那些外来人口的大致分布务工问题。
聚会散场前，李昭垣也没忘记找服务员点了些招牌菜打包。
毕竟家里还有个网瘾少女等待投喂。
赵玉牒最近已经用他的笔记本电脑悄悄学会了登录“扣扣游戏大厅”，还迷上了一款名为“扣宠大乐斗”的网页小游戏，每天想方设法做任务升级，解锁更多技能武器，玩得不亦乐乎。
...
翌日，下午上课时间。
一中操场上挤着好几个高三学生方阵，主席台上拉了一条鲜红的大横幅，上面的巨大白色标语格外醒目：
“奋战百日，决胜高考！”
高三年级的男男女女们都站在黑压压的学生方阵里，跟着领讲宣誓的老师，正声嘶力竭喊着口号：
“十年寒窗磨利剑，六月沙场试锋芒！”
“我们是最棒的高三学子，我们将以优异成绩为母校续写荣光！”
“百炼成钢、百日流芳！”
“让我们苦战百天，逐鹿考场！”
“我们信心百倍、斗志昂扬！我们意气风发、誓创辉煌！”
在被狂热氛围笼罩的学生方阵遥远处，两个大男生正蹲在跑道边缘的树荫地下，远远看着热闹。
这节是6班的体育课，也恰好是这学期张诚他们班的体育课。
张诚望着这些人把口号喊得震天响，一个个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忍不住悄悄缩了缩脖子，咋舌道：
“昭垣，我们明年也会这样吗？”
李昭垣果断摇头：“我不会。”
两人看了会儿高三的誓师大会，又聊到和灵机有关的话题。
李昭垣得知，张诚不再沉迷搁家里突然“发光”吓爸妈一跳，已经在按照他给的那份《灵修转偃师前期重要知识点需知》认真学习吐纳温养经脉。
“每天早起醒来打坐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张诚小声感叹。
闲聊几句，张诚又说：
“昭垣，我们两个班现在隔了一层楼，下课想找你都变麻烦了。”
“嗯。”
“告你个事儿，你知不知道，还有谁和我一起被分到理科16班？”
“谁。”
“孟筱雅啊！”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啊，”张诚瞪大眼睛，“她好歹也请我们出去旅游来着...”
见李昭
垣不答，张诚咂咂嘴又憋不住开口：
“其实还有一个，就是上学期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刘鑫雨。”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坐上轮椅了，听讲本来他是能分进实验班的，但是因为理科实验班都在二楼，上楼不方便，他就主动去申请调回普通班，然后也被分到16班，就坐我前面几排。”
说到这，张诚脸上露出一股混合了可惜和羡慕的表情。
“还有个女生，叫黄安琪，也在我们班，她天天帮刘鑫雨推轮椅啊，除了上厕所找男生帮忙，其他时间...简直了，就这样老师也不敢说他俩早恋！”
李昭垣思索着，点头不语。
“对了昭垣，”张诚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最近中午都跑哪去了啊，找你找不到，想和你一起吃饭都见不到人。”
他语气幽怨：“你不会是也早恋了吧？兄弟你好久没跟我一起吃学生食堂了，你就不想我吗？”
嗯...确实没想过。
李昭垣回忆近期的午休时间，只记得自己中午顿顿都在忘川办公室待着，吃她从水晶宫订的外送餐，偶尔在小隔间里旁听她给同学做心理疏导。
这些天自己的伙食标准直线上升，远超学生食堂。
饭后，时间充足时忘川还会挑出几张黑胶唱片用留声机小声播着，让他的午休质量也同步提高。
少年摇摇头，对张诚轻叹一声：
“此间乐，不思蜀也。”
...
夜里，李昭垣坐在书桌边合上练习簿，结束家庭作业后又温习了一会儿明日课程，直至临睡前，他掏出手机打开大荒。
通过【辖境】转移，他再次来到漆黑的不见天。
画面中，隐隐绰绰能瞧见代表“酒傀叟”的像素小人正打着哈欠，张嘴望向他，头顶冒出问号气泡。
李昭垣精神一振。
这家伙醒了？
果然，对话框里很快便弹出文本描述：
【不见天守密傀儡·酒傀叟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望向你，辨认过后，它朝你轻轻点头，询问你是否准备好了，准备好了的话，就随他上路吧。】
这具傀儡可算是醒了，终于能踏足更高层的“饿鬼道”一探究竟。
不对...
李昭垣又忽然想起好感剧情任务“观音法会”，这任务应该是要和红袖招一起回访七层渡厄寺，可他的【辖境】转移又不能带人。
少年正有点发愁，该怎么把红袖招从血樊楼里领到不见天。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手机屏幕边缘的青石甬道间忽然冒出个红衣倩影，于昏暗中娉娉袅袅地扭动腰身，踱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