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种种证据的报告后,巴沙尔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也就是说,这两个美国人有问题?”
“是的总统先生,”马穆鲁克局长非常笃定。
明明奥巴马上台后两国关系开始缓和,美国已经承诺将逐步放开对叙利亚的制裁,如今却……
“你有什么想法?”
今天这个场合,阿里名义上的上级,主张强硬镇压所有抗议活动的国家安全局局长希沙姆·伊赫蒂亚尔(Hisham Ikhtiyar)没有在场,再加上巴沙尔总统对西方一贯的亲近态度,阿里揣测着总统内心的倾向:“我认为可以释放部分极端派伊斯兰主义者。”
“哦?说来听听。”
“第一,释放政治犯可以一定程度上满足民众诉求,缓和抗议气氛。第二,抗议者的诉求并不相同,极端派伊斯兰主义者的诉求与当下要求开放政治环境的诉求截然不同,他们虽然也会成为反对者,但无法形成合力,让他们发出声音反而会分散民众的支持倾向,便于我们分别处理。第三,之后的镇压中我们可以使用反恐的名义行动,不必束手束脚,让那些鼓吹民主自由的媒体闭上嘴。”
巴沙尔思考了几分钟:“好,那就这么办,你去拟一份名单。”
“是,总统先生。”
另一份报告是关于拉塔基亚和德拉省塔法斯市抗议者焚烧复兴党办公楼和警察局的事件。
作为阿拉维派的根基和大本营,拉塔基亚分布着众多阿拉维派部族,阿萨德家族从中选拔忠诚的青年组建了家族私兵“沙比哈”,担当政府的黑手套,他们面对普通的武装抗议者理应不落下风……
塔法斯的情况还可以放放再说,拉塔基亚却不容有一丝闪失,巴沙尔立刻拿起电话,把镇压拉塔基亚抗议的任务安排给正在霍姆斯执行镇压任务的弟弟马赫尔。
“还有什么事?”放下电话的巴沙尔发现阿里仍然站在原地。
“总统先生,我在想,既然现在许多反对政府的抗议活动是外部势力抗议的,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号召支持政府的民众上街游行,让世界看看真正的民意,”阿里的表情坚定而忠诚。
“这是个好主意,”巴沙尔脸上总算出现笑容。
执政十年来,虽然巴沙尔在经济方面的大部分改革并没取得什么好效果,但他进行了许多政治和言论管制的放松,温和、开明、亲民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在中东地区,不管是王室还是政党,父子继承司空见惯,即使是反对派,大多也是指责经济政策有问题,官员贪腐严重,民生状况不佳,关于他“暴君”“独裁”“特务治国”的指责都是埃及政府倒台才密集出现。
对于获取叙利亚国内民众的支持这件事,巴沙尔还挺有信心。
经过复兴党从上到下紧锣密鼓地广泛动员,叙利亚政府于3月28日向全国人民发出呼吁,与受到外部势力蛊惑的、试图破坏国家稳定的、别有用心的抗议者们斗争,举行大规模集会,表达对总统的支持。政府和国企将获得两小时带薪休息,学生将放假一天,以便于民众“自发”参加集会。
于是到了第二天,大马士革、阿勒颇、霍姆斯、哈马、哈塞克等治安状况尚好且前期出现过反对派抗议的省会城市都有数万人参与支持阿萨德的集会,据叙利亚日报报道,在这一天,全国有数百万叙利亚公民集会表达对祖国的忠诚。
……
在北约海空军的雷霆打击下,利比亚政府军节节败退,曾经引以为傲的军事力量如沙雕的城堡般轰然崩解。
亲眼见证曾经不可一世的利比亚军队顷刻化为齑粉,叙利亚政府和军队内部大量投降派和投机分子纷纷暗地寻找退路,叙利亚政府对抗议活动的强硬镇压也导致部分军官心生不满,在CIA一番辛苦工作后,政府与军队中的反对巴沙尔统治的成员不断增加。
大马士革、德拉、伊德利卜、霍姆斯等地政府军基层军官和士兵开始出现叛逃现象,甚至有一些回归自身已经反叛的部族,成为反对派武装的中坚力量。
东黎巴嫩山北部山区覆盖了黎巴嫩一侧的阿萨尔和叙利亚一侧的卡拉蒙,成为叛军盘踞流窜的巢穴,真主党最近从巴勒贝克和赫梅尔方向加强了对阿萨尔的监控。
阿萨尔北部的奎阿周边是希腊天主教聚居区,SSNP议员法里斯·马尔万的选区所在地,巴勒贝克的“旋风之鹰”行动队也将参与真主党组织的联合封锁行动。
受此影响,黎巴嫩政治环境中对于民兵扩编和军事训练的禁忌开始松动,各党派都秘密加强了军事方面的投入。西拉杰前段参加SSNP军事强化训练还需要偷偷摸摸,现在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党内非军事部门党员也将分批开始进行适应性军事训练,掌握基本的军事知识和战斗技能。
4月初,李义清接到通知,前往库拉区首府阿米翁接受训练。作为真主党挂
靠人员,他其实可以不参加,不过如今学校里的“体育课”被解开封印,他觉得能有机会系统学学军事知识也不错。阿卡区党委这边跟他一起去参加这期训练的是之前农业考察时合作过的哈尼。
两人乘坐的面包车经过哈勒巴西郊时,突然开始减速。
赶回来带队的西拉杰从副驾驶座椅上向后伸着脖子:“穆萨,前面那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吧?”
道路右侧的草地里,高高矮矮将近两百个统一穿着校服的孩子们整齐列队,不仅原本的“嫡系”来了,连学校扩招后新入学的学生也来了。学校的几名老师站在一旁,甚至还有不少学生家长,大家都神色复杂。
春游?看表情不像啊。他用力拉开车门,迈着茫然的脚步踩进清晨的阳光里。
“穆萨校长!不要走!”
“穆萨校长!不要离开我们!”
“哈勒巴需要您!”
“穆萨校长!您说过要带我们考大学的!”
学生们乱糟糟地大声呼喊着,夹杂着些许抽泣,呼啦一下全都围到李义清身边。
有些学生已经嚎啕大哭,几名家长手里还大包小包提着蔬菜、面饼之类的东西,纳德尔一个大男人居然也在偷偷抹眼泪。
啊?
这场面好像在大同耿市长的纪录片里见到过,不过李义清自觉在哈勒巴当这个校长还没干什么大事,担不起这待遇。但说实话,学生们的表现还是让他非常开心,这几个月的辛苦多少带来了一些改变也赢得了一些认可。
“我不走,我不走的!我是去参加培训,下个月就回来了!我不是每个月都会离开几天的嘛,”李义清在场面变得煽情之前赶紧澄清。
一些学生安心之后反而哭得更大声,另一些学生转头看向这场乌龙的始作俑者,已经升入中学班并继续担任班长的沙尔贝。
“什么情况,小老弟,”李义清走过去用手掌削着这名已经长到跟自己一样高的大孩子的脑袋。
“我是听行动队的阿巴斯大哥说,你要去军事基地受训……以为您要去参军了……”沙尔贝已经意识到误会出在哪个环节,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义清皱眉看向面包车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