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说已经买下中国商人陈老板在阿里达储存的大部分物资,两人去了以后还需要交接清点。阿玛尔和蒂奥多拉年龄较小,留在哈勒巴承担库存管理和账目工作。罗安尼斯负责联络运输车辆,制定运输计划,他需要全程跟车押货。阿巴斯将带领两名民兵以推销员的身份参与,负责安保的同时收集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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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阿里达口岸
阿里达,临时检查站。
一名黎巴嫩士兵面无表情地对比着手里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眼前邋遢男人的面容,身份证下藏着一张折叠的50元叙镑。他看到旁边检查物品的同僚向自己点头,用最省力的动作摆了下头,一言不发地放过眼前的男人,然后看向队列中的下一个难民。
时间刚进入5月,边境城镇阿里达就挤满了叙利亚难民。
阿里达镇主体位于卡比尔河西岸的叙利亚境内,东岸黎巴嫩一侧生活设施匮乏,人烟稀少,以农田为主。过去阿里达口岸其实是关闭的,黎巴嫩政府在这段边境连常设的边境管理机构都没有。
但叙黎两国历史上同属叙利亚,分别建国后又推进过一体化,直到前几年一体化进程中断,两国仍保持着密切的经济联系,传统上人员流动频繁,管控相当宽松。
此外,眼下黎巴嫩虽然内阁垮台,但过渡时期的看守政府仍由3·14联盟主导。未来运动作为逊尼派政党,对来自叙利亚的逊尼派难民持同情立场,北部省人口结构也是以逊尼派为主,从官方到民间都支持尽心尽力接纳难民。长枪党和黎巴嫩力量更是长期反对阿萨德政权,现在叙利亚抗议者过来了,自然需要表达善意。
因此种种,LAF派人过来设立临时人道主义过境点也就顺理成章了,承担本次任务的是北方司令部下属第1边防团(注1)的一个后方连队。
2005年叙利亚从黎巴嫩撤军后,两边分家过日子,边境也不能像过去一样放着不管,黎巴嫩国内经历了几年动乱后,政府总算趁着2009年的安定时期腾出手组建了边防部队。
边防部队目前编制有两个团,第1团驻地在的黎波里,第2团驻地在巴勒贝克,名义上的工作内容是打击北部和东部与叙利亚接壤地带的走私和非法移民活动。
在黎巴嫩打击走私,这事也就只能说说,当不得真。再说管理非法移民,两边同文同种沾亲带故,跨境活动虽然有了一些限制,但仍然比大部分国家间宽松得多,这就导致边防团组建后大部分时候就是在各处过境点摸鱼。
工作内容零碎又无聊,政府手里没什么钱,彼时国防部长又是亲叙利亚的穆尔家族领袖伊利亚斯·穆尔(Elias Murr),于是搞出来的边防团编制就很轻量化,每个团只有800人,团下直接指挥连级单位。
至于南部边境?那边有真主党盯着呢,人家可是认真干活的。
比起在边境摸鱼的正经边防部队,从的黎波里的灯红酒绿里抽调过来紧急培训临时上工的后方部队水平就更次了。士兵们本来业务就不熟,难民中还混杂着大量使用伪造身份证的人员,通关效率很低,积压的难民人数仍在不断增加,从检查站根本看不到队伍的尽头。
叙利亚一侧,车辆和人群堵塞在公路上,妇女用头巾裹紧婴儿蹲坐路边,行李散落在路边泥地里,青壮年男子聚集在柴油发电机周围给电子设备充电,讨论泰勒凯莱赫断电和亲人失联的消息,一名老人反复在行李中翻找证件,部分人因逃难和滞留而衣衫脏污,有人在卖食物和水,有人有在卖假证件。当然,使用假证件一旦被识破就会被在场的叙利亚安全部队当场逮捕,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冲突。柴油味和汗味在空气中弥漫,远方传来不知是炮火还是雷鸣的声音。
黎巴嫩一侧检查站的栅栏外,成功通关的难民精神轻松,席地而坐,边休息边张望着等待后面的亲友,但很快被士兵呵斥驱赶,不得不起身向城镇内部移动一段距离,沿途的路边聚满了难民,
风尘仆仆的陈国栋坐在路边的咖啡厅里——这是阿里达镇黎巴嫩一侧比较显眼的地标,等待穆萨派来的销售代表。落地窗外,无名清真寺墙边聚集着不少成功过境的难民。
一辆来自哈勒巴的皮卡被洗得干干净净,缓缓停在咖啡厅外的路边,阿巴斯熄了火,倚着驾驶席靠背抽烟,进入咖啡厅的是沙尔贝和莎拉。
“你们好,我是陈。我听穆萨说,你们是他的,得力干将,”陈国栋操着不太流利的阿拉伯语寒暄。
他的阿拉伯语是刚到黎巴嫩时在中东华人互助组织里学习的,不仅用了汉字注音法,还受到组织里大量闽粤同胞的影响……而且他最初学的是标准阿拉伯语,与黎巴嫩使用的黎凡特方言在发音上和用词上有不少区别,渐渐融合成了现在这有些奇怪的口音。但语言嘛,能交流就合格,标准
不标准无所谓。
由于李义清收集的教学视频几乎都采用标准阿拉伯语,长期观看视频的沙尔贝和莎拉可以轻松理解从标准阿拉伯语到黎凡特方言之间的过渡形态。
沙尔贝和莎拉见中国商人并不介意两人的年龄,紧张了一路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长年贫苦的生活让两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还带着沉稳的气质,陈国栋根本没想到这茬。
“您好,陈老板,我是民族团结学校的学生沙尔贝,这是合作学校的莎拉。穆萨校长说您是他的好朋友,嘱咐我们要与您亲密合作,全力配合,这是我们做的销售方案,”沙尔贝放慢语速,从腰包里取出平整的笔记本,那是他重新誊抄一遍的内容,“我刚学标准阿拉伯语不久,但我也在学习英语,我们或许可以混合使用英语和阿拉伯语。”
还挺会照顾人感受的,陈国栋深深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仔细看过笔记本上的销售计划后,他对沙尔贝和这个阿里达销售组给出极高的评价。
“我的仓库,在朝觐市场,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熟悉,朝觐市场吗?”
“我家是希腊正教,不太熟悉,”沙尔贝摇头。
“我知道,朝觐市场里卖的东西主要是服务前往麦加朝觐的信徒,不过我家没有钱去朝觐,”莎拉学着沙尔贝放慢语速。
几人步行前往朝觐市场,长途跋涉的旅人和逃难的难民需要的商品,微妙地有些契合。朝觐市场里已经有不少发现商机的商人把摊位支起来,尽管货物的种类和数量都不太丰富,但生意依然火爆。销售组来得还算早,市场里的空位和周边空置的仓库很多,沙尔贝和莎拉大致看了几个备选位置,决定先去陈国栋的仓库清点穆萨校长购买的货品。
闲聊中陈国栋得知了两人的真实年龄以及穆萨完全没插手销售计划制定的情况,大吃一惊。有计划有条理,考虑周全做事仔细,这水平,比起之前合作过的几个本地成年人都强多了。
除了沙尔贝的小组,还有几个从气象数据记录活动发展来的乡村销售小组也参与了本次难民物资销售行动,他们有的选择加入阿里达销售组,有的选择成为末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