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知道这位“穆萨校长”就是眼下阿里达的话事人……之一,叽叽喳喳说了不少家里的难处。
在本子上记录好以后,李义清耐心回复孩子们哪些问题近期会想办法处理,哪些问题比较复杂,会拖得比较久,哪些问题以目前的情况看完全没办法处理。孩子们其实不太能听懂因为这个由于那个受什么限制所以现在还不行的话,不过这位大人物愿意对着小屁孩们叽里咕噜讲一大堆,就已经很让孩子们满意了。
回到橘猫百货办公室,李义清拍着肚子继续琢磨安保公司的事。
其实西拉杰一顿分析,只说了己方的困境。卖家的情况西拉杰不熟悉,李义清还是了解的。
毛子交付时间没个准,中械更不是给钱就能买,其军贸对象跟中国的国家战略深度绑定。SSNP作为一个非国家组织,根本摸不到北方工业和中航工业销售代表的名片。就算去买二手货,买过中械的国家和他们买入的装备数量也都不多,VN-1这年头还是挺新的装备,可不是散得满世界都是的五六式、W85机枪、红箭8和107火那些东西。
眼下搞中械完全不现实,最靠谱的还是从俄罗斯或乌克兰那拿点现货,缺的部分再从叙利亚那边想想办法。
至于伊朗?且不说伊朗货不怎么样,SSNP虽然跟真主党关系亲密,但对伊朗可就没那么喜欢了。开玩笑,我们搞大叙利亚世俗民族主义,你搞什叶派新月之弧,玩不到一起去好吧,找金将军都比找老头子靠谱。
步枪,机枪,各式手雷,反坦克导弹,迫击炮,加上无敌的皮卡,作为安保公司来说,这配置也是顶天了,自保……应该还算够用,吧?
“笃笃笃。”
阿巴斯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敞着的门:“穆萨校长,您找我,”
“哦,阿巴斯,前几天抓的那个人,可以审一下了,”李义清抄起一个保温杯,“这几天没忘记送清水吧。”
“每天都送了,按您说的,他问我话我都没回。我暗中检查过,他肩膀虎口手指都有长期使用武器的痕迹,”阿巴斯态度端正。
17日那天,里法特打电话过来通报了当天巴布·泰巴奈和杰巴·穆森冲突的事,专门感谢了李义清提供的对讲机,表示之前SSNP这边需求的阿拉维派宗教科普的事情已经着手安排,最后专门提了嘴ADP发现不少叙利亚过来的反政府军事人员进入巴布·泰巴奈的情况,这让李义清对那个“塔姆拉”的身份产生了猜测。
粮仓。
名为塔姆拉的男人瘫坐在角落里,昨天送来的清水已经全部喝完,但几天没进食,他显得相当虚弱。
“死了?”阿巴斯赶忙上去探了探鼻息。
“应该还没有,”李义清的视野里男人身上橙色依旧。
他拧开保温壶,红扁豆汤的香味飘散出来,洋葱和番茄碎块漂块浮期间,撒着少量盐和黑胡椒。
饿了几天的塔姆拉立刻有了反应,他睁开眼,看着这次出现了一名身形健壮的人,知道审讯终于要来了。
“抱歉,这几天有点忙,把你忘了。这是难民学校食堂的早餐,你凑合对付下,”李义清假模假式地做出彬彬有礼的姿态,把保温壶里的豆子汤倒进盖子里,摆在塔姆拉面前的小桌上,“给他把手解开,让他先垫垫肚子。”
塔姆拉在角落里蜷缩了几天难受得很,眼下能解开双手真是谢天谢地,在阿巴斯帮助下,他坐上椅子,端起保温壶盖小口小口喝了起来。下毒?怎么可能,再把自己晾两天也是个死,浪费毒药做什么。盖子不大,塔姆拉很快就喝完了,他抬起头过来,李义清继续把豆子汤倒进杯盖。
这个青年刚才提了难民学校?难民学校有早餐?早餐是这个豆子汤?要知道黎巴嫩政府在叙利亚内乱中持被动态度,但强弱分明的情况下,不表态不就是支持政府吗。就算是名义上支持逊尼派教胞的未来运动,他们对自己黎巴嫩国内的逊尼派底层民众也是不管不问的态度,哪里来的善心关爱难民?塔姆拉不断修正自己对于眼前两人身份的猜测。
随着枯竭的体力渐渐恢复一二,塔姆拉放缓了进食速度,整理着思绪。
“巴布·泰巴奈有人来找你,”李义清把最后一点豆子汤倒完。
“咳咳!”如果没有嘴里这口豆子汤,塔姆拉或许还能控制表情,现在他有些怀疑豆子汤只是审讯用的道具。这次重大失误让他处于劣势,他注视着沾着面渣的保温杯盖,一言不发。
见诈唬成功,李义清也开始思考,这个塔姆拉知道不能喝河水,知道几天没吃饭需要控制进食速度,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但话说回来,不管是参与的黎波里冲突的人还是叙利亚叛军相关人员,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会有橙色的像是“中等威胁”的预警?
因为牵涉了ADP和的黎波里局势,将会影响自己之后在的黎波
里的布局?这关系也太远了吧?
或者说,因为自己决意在这做一番事业,对“威胁”的判定随之扩展了?这似乎也能侧面印证自己对的黎波里未来的规划是有相当可行性的,完全不靠谱的想法谈何威胁?
李义清点点头:“你为世俗逊尼派做事还是为教权派做事?”
“这红扁豆汤,真的是给难民学校的早餐吗?这里真的有难民学校吗?”塔姆拉终于开口,却岔开了话题。
“这对你的答案有影响?”李义清有些好奇。
塔姆拉沉默着,目光坦然。
“你不知道也正常,学校是17日早上开学的,那会儿你已经在这了,”发现塔姆拉身上的橙色开始消退,李义清补了一句,“如果你还有机会出去的话,可以自己去看看。”
“你们是黎巴嫩共产党?”塔姆拉猜测道。
“不,不过我们跟黎巴嫩共产党合作密切,”李义清颇感欣慰。
“也是,黎巴嫩共产党不会随便绑人,那你们是叙利亚社会民族党,”塔姆拉确认了这条信息。
这人怎么就长了张嘴……李义清面色不渝。不过,这个塔姆拉对阿卡区的情况还挺熟悉嘛,这算是把自己“普通难民”的身份爆掉了?他跟阿巴斯对视一眼。
塔姆拉似乎不再抗拒,没等问话就继续说下去:“我是穆斯林兄弟会叙利亚分支成员,大概算是你们说的教权派,但你要知道,宣扬教义者也并不全是怀着相同理想。那些世俗逊尼派精英反对阿萨德只是为了一己私利,争权夺利而已,就算他们真的赢了,也不过是逊尼派的另一个阿萨德罢了,民众的生活并不会得到改善。许多所谓教权派势力只是为了一点钱就向列强摇尾乞怜的野狗,他们用真主的大义欺骗我们的兄弟姐妹白白送死,比世俗精英更可恶!他们是叛教者!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革命者,我们要推翻所有压迫,建立真正的伊斯兰国家!”
嗯……嗯……嗯??看着一脸自豪的塔姆拉,李义清只能说,幸好不是基地组织。从塔姆拉的话中,李义清也多少明白了一些为什么叙利亚内战中教权派武装内部冲突那么多,互相斗起来手都特别狠,反观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