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随便弄弄……你要写报道的话,可别说是我说的。”
每天2000多吨,自己规划那个日处理400吨的项目虽然说不上杯水车薪,但也确实帮助有限,李义清感觉压力山大:“放心,我不是记者,我来考察垃圾处理厂的项目,趁着新政府要政绩,或许能做成。”
“那倒是不错,不然那些德鲁兹人总过来堵路,也很麻烦,希望新政府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保安咂咂嘴。
在保安陪同下,李义清沿着填埋场内部和外围的几条主要通道走了一圈,把实地情况跟手机上下载的平面图一一对照,补全了一些郑航需要的信息。
填埋场整体来说算是个三角形,东南角的两侧就是受影响最大的两个德鲁兹人村庄——艾因·德拉菲勒和巴沃塔。附近都是荒郊野岭,至少搞垃圾处理厂的时候,征地的阻力应该不太大。
“那边和那边都通往艾因·德拉菲勒,你开车过去的话,北边那条路好走一些,”保安指了指填埋场的东北角和东南角。
贝鲁特和黎巴嫩山省南部地区的垃圾处理业务由Averda公司承接,子公司Sukleen负责垃圾收集和运输,子公司Sukomi负责纳梅赫填埋场的管理。Averda是一家位于迪拜的跨国废物管理公司,其创始人是黎巴嫩人马伊萨拉·苏卡尔(Maysarah Sukkar),跟哈里里家族有密切的利益输送关系。虽说哈里里里家族没有公开在这几家公司里持股或者安排高管,但民众骂Sukleen公司的时候捎带着骂上哈里里家族确实有些道理,比如被各种费用折腾到倒闭的家庭餐馆老板塔比布大叔。
按照职责划分来说,Sukomi公司应该要负责分拣、回收、堆肥、填埋的工作,目前看起来,分拣基本等于没做,巴勒斯坦人的分拣并没把干湿垃圾分离,对后续处理没有帮助;回收部分勉强算是做了;堆肥……分拣都没做还堆什么肥,附近也没看到相关的发酵设施;至于填埋部分,李义清也很难期待他们会认真处理。
你们这个职责划分不对啊,分拣环节不应该往前提吗?要么垃圾袋发到社区,在居民端完成分拣后打包,要么Sukleen公司从社区收集后分拣,然后打包送来,现在把垃圾袋发到社区,把分拣工作放到填埋场,这能搞明白就有鬼了。
培养居民养成干湿垃圾分类的习惯……李义清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黎巴嫩这个基层组织能力,居民这个文化水平,小小垃圾处理厂项目怎么有搞成全国大运动的苗头。
告别保安,李义清走到分拣区域,逮到一个在外面休息的老头,凑过去递烟。
“老先生,您是本地人?”保安没说这里哪个是本地人,李义清只能碰碰运气。
老头抬眼看了看穿着整洁的外来者,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李义清只好又递过去一根。
“我是巴勒斯坦人,8000黎镑的日薪想找黎巴嫩人来干这活不容易,”老头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拉下口罩,点燃香烟,“要不是分拣垃圾的时候能找点可以变卖的东西,我们也不会来做这个。”
8000黎镑……5美元一天,加上可能的废品收益,很艰苦啊。
李义清点点头,又问了几个之前问过保安的问题,交叉确认一下。他本想继续问填埋场对他们的影响,但想想似乎有些责怪对方工作不卖力的意思,干脆打消念头,毕竟巴勒斯坦人也不住在这附近。
老头抽完烟,返回分拣区继续工作。李义清也没继续寻找分拣区里的“本地人”,人家既然偷偷来,肯定会低调行事,硬去搭话也不合适,干脆去村里问好了。
艾因·德拉菲勒村位于填埋场东侧的谷地里,在风向和地形的综合影响下,这里空气里的臭味竟然比填埋场里还浓郁,李义清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熏炸了,下车瞬间直接把早饭全吐了。看着路旁的孩子若无其事地看着自己,他不由感慨“人类的韧性”。
“跟你们打听事情,”李义清好不容易压下胃部的翻江倒海和鼻子的抗议,抱起散装糖果罐子招呼起附近的小孩。在臭气熏天的场景里发吃的,怎么想怎么奇怪啊。
看到有糖,附近的小孩都围了过来。
艾因·德拉菲勒是个小村子,一共就三四十户,很少有外人过来,李义清刚跟小孩们打听了几个收入、补偿、污染影响之类的问题,长老就出现了,他一瞪眼,小孩们立刻逃散无踪。
“这位朋友是?”长老带着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外来人。
“我是社会民族党的穆萨·法莱,过来考察垃圾填埋场的影响,为之后可能的垃圾处理厂项目做准备,”李义清换上正式的表情,掏出自己的党员证递了过去,接着去后备箱拿出糖果礼盒。
“垃圾处理厂?琼布拉特先生可没说过这事,”长老仔细看着手里的SSNP党员证,其实他也看不
出真假。不过说回来,SSNP的身份也没什么伪造的价值。
“我总要实地走完才能把写成报告交上去嘛,不然不成了胡说八道么,”李义清笑呵呵地递上礼盒。
实地走完才能写成报告……长老突然有些触动。曾经有一个村民去贝鲁特抗议的发言就是“请各位来我的家乡,呼吸半小时空气”。
长老的表情变得柔和,虽然对垃圾处理厂还有所疑虑,但实干的人总能赢得尊重,他感激地接过礼盒,当场打开,把里面的糖果、饼干、小蛋糕分发给了重新围聚过来的孩子,将李义清请到自己家。
“垃圾处理厂,具体是怎么一个项目?”长老抢先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如果全部完成的话,应该是一个日处理400吨垃圾的焚烧发电厂,不过是分成两期做,1期200吨做完再做2期的200吨。虽然对比填埋场每天接收的2000多吨垃圾作用不明显,但这个项目成功以后可以继续复制,继续开3期、4期,如果能做到日处理2000吨以上,那么填埋场的垃圾就可以逐步减少,最终彻底解决填埋场的污染问题,”面对长老的提问,李义清认真作答。
“焚烧……污染很严重吧,”长老忧心忡忡。
“不是直接这么简单的烧,要用专门的设备,提高到足够高的温度以后,烧起来污染就很低了,就算让欧洲的环保专家来也挑不出毛病的。”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设计的时候是环保的,实际落地的时候因为……因为贪腐问题,换成了不环保的设备,”长老一把年纪,显然被政府坑过不少次。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个项目预计会使用EPC总承包的方式找中国人来做,政府只管付钱,如果因为贪腐把钱弄没了,工程就会停下来,等钱到了再继续,不会因为钱不够就降低质量,这样最差的结果也无非是跟过去一样,不会出现更差的情况,”李义清耐心解释一番EPC的运作流程。
“政府会出这个钱?”长老对施工期间的村民就业怀有期待,但对黎巴嫩政府的效率和能力持怀疑态度。
“这个项目主要依赖民间资金,我们党内已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