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一些皮毛,对黎巴嫩的了解更是全靠穿越后亲身体验,现学现用。既然聊到了人阵的过往,他干脆拉着在场几人,帮自己把巴解的事好好捋捋。
事情要从1950年说起。
第一次中东战争中,约旦占领约旦河西岸。
约旦又称外巴勒斯坦,是被英国人从巴勒斯坦的土地上切割出来的三个国家之一,约旦将占领约旦河西岸视为收复领土的行为,之后为巴勒斯坦人发放约旦国籍,给予平等公民权,并提供半数议会席位给巴勒斯坦人,也是在强化这一行为的合法性。
但其他阿拉伯国家可不这么看,阿拉伯帝国都没了,约旦的圣裔国王去“收复故土”是怎么回事,吞并完巴勒斯坦,是不是要把我们这些新成立的阿拉伯国家都一个一个吞回去,重建阿拉伯帝国?那我这刚到手还没焐热的国王不就没了?这怎么行,这可是破坏阿拉伯统一战线、承认以色列存在事实、瓜分巴勒斯坦好兄弟、违背联合国准则的恶劣行为。
1964年,巴勒斯坦解放组织(PLO)成立后,开始在约旦河西岸与以色列作战,以色列的强硬报复给约旦政府造成了很大困扰,直到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也称“六日战争”),以色列彻底将约旦势力逐出约旦河西岸。
失去约旦河西岸的根据地,巴解组织成员退往约旦境内继续组织战斗,加上约旦议会有半数巴勒斯坦席位,挂着巴解名头的武装组织(通常统称为“敢死队”)大量出现,为了招兵买马,吸引关注,他们挑战约旦法律制造事端的行为屡见不鲜,法塔赫作为巴解大篷车的盟主,并不能有效管束所有巴勒斯坦武装组织,约旦王室对此非常不满。
1969年,约旦国王秘密联络美国和以色列表达媾和意愿后,约旦特使访问美国,公开表示愿意接受联合国安理会第242号决议(1967线巴以两国方案),这激起巴解各派的反对——即使是温和派的法塔赫。
1970年,巴解中的左翼派别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阵线(人阵,PFLP)和解放巴勒斯坦民主阵线(民阵,DFLP)主张直接推翻约旦反动政府,建立人民政权,叙利亚支持的闪电组织和伊拉克支持的阿拉伯解放阵线(此时叙利亚和伊拉克关系对立)都支持这一主张,认为约旦特使是“西方帝国主义的傀儡”、“反动分子”和“犹太复国主义工具”,认为这是要把约旦首都安曼改造成“阿拉伯世界的河内(越南首都)”,他们在清真寺外墙上张贴马克思主义和列宁主义口号,号召贫苦民众加入革命。
随后以色列军队趁机攻击约旦,约旦求和,美国调停。而后约旦王国军独走攻击巴解,王室劝和,但冲突升级。法塔赫主张停火,人阵和民阵独走,埃及介入调停……从2月到8月,半年的时间里你方唱罢我登场,各方战战和和,局势变幻莫测。
尽管法塔赫有意缓和越来越尖锐的矛盾,但人阵和民阵坚持呼吁推翻君主制,将其作为“为巴勒斯坦解放而发动人民战争的前奏”。
1970年9月6日起,人阵先后劫持5架飞机,其中有3架降落在约旦机场,旨在“引起对巴勒斯坦问题的特别关注”,执行这些行动的就是人阵-对外行动组织。这个部门主要承担人阵在以色列占领区的渗透作战任务,人阵的大部分劫机行动和城市游击战行动(通常被定义为恐怖主义行为)都是由该部队执行。
在释放大部分人质后,人阵成员在媒体面前炸毁客机,约旦王室颜面扫地,巴解与约旦王国军的战斗全面爆发。
此时执掌叙利亚的是亲苏联左翼领袖萨拉赫·贾迪德,与持有大叙利亚理想的SSNP关系密切(即使此时SSNP在叙利亚已经被禁止活动),对推翻约旦君主制、建立红色政权的前景非常积极,趁机派出挂着巴勒斯坦解放军(巴解军)标识的第五师跟随正牌巴勒斯坦解放军一同进攻约旦,配合巴解的战斗。两个伊朗左翼游击组织——伊朗人民联邦游击队组织(OIPFG)和伊朗人民圣战者组织(PMOI)——也在这次战斗中支持巴解。
岌岌可危的约旦王室向以色列求助,以色列则要求美国确保苏联不会干预,在美国第六舰队抵达以色列海岸时,以色列向叙利亚军队发起进攻,凭借空军优势对叙利亚装甲部队造成巨大杀伤,成功逼退叙利亚军队。巴解也在以色列和约旦军队围攻下损失惨重,史称“黑色九月”。
叙利亚的空军呢?空军司令哈菲兹·阿萨德,他拒绝出动空军,导致叙利亚陆军损失惨重。
之后贾迪德在复兴党第10次代表大会上抨击哈菲兹·阿萨德的“失败主义反革命外交路线”,并决定将其调离党政领导岗位,哈菲兹·阿萨德则趁机发动政变,逮捕贾迪德等领导人,夺取了叙利亚的政权。此后他将内阁制改为总统制,开始
了独裁统治,激进社会主义改造被叫停(不是老阿萨德故意黑他,确实很激进),地主和资本家再次成为政府的组成部分,即“纠正运动”。
李义清抬了抬手,打断正在讲述的瓦埃勒。
哈菲兹·阿萨德这个政变的时机很耐人寻味啊,似乎也可以解释黎巴嫩内战中叙利亚与以色列的博弈方式。他并不是想收回黎巴嫩,而是把黎巴嫩当做缓冲区,他最希望的状态,或许就是1990年后叙利亚占北部,以色列占南部的“和平”岁月……这老阿萨德也是个没志气的。
“黑色九月”至此落下帷幕,约旦王室续命成功,跟以色列成功化敌为友。
巴解组织大败,被约旦驱逐出境,也就此跟背后捅刀的哈菲兹·阿萨德结下梁子。
作为报复,法塔赫-特种部队、人阵-对外行动部队、闪电组织的部分成员成立了新的行动单位“黑九月”,于1971年刺杀黑色九月期间担任约旦首相的瓦斯菲·塔尔(Wasfi Tal)。1972年,“黑九月”在慕尼黑奥运会期间发起代号“伊克里特与比拉姆”——以纪念这两个被以色列屠灭的巴勒斯坦基督教村庄——绑架了以色列奥运代表团11名成员,要求释放包括冈本公三在内的328名被以色列关押的人质,但遭到拒绝,在最终交战中击杀所有以色列人质。
黎巴嫩此时执政的老一辈基督教马龙派政客对以色列观感不佳,于是把无处可去的巴解组织迎进来,安置在南黎地区当做缓冲肉垫。结果在黎巴嫩权贵军阀和底层左翼组织的斗争中,巴解以雇佣兵的身份支持了左翼,地主和资本家老爷们害怕了,双方不断加强武装,摩擦不断,最后不惜邀请叙利亚下场干预黎巴嫩局势,最终引燃黎巴嫩的全面内战。
李义清不由畅想起来,那时候得到各教派权贵一致支持的巴希尔·杰马耶勒已经死了,如果最后代表底层的左翼和巴解赢了,作为“另一条道路”的延续,现在的黎巴嫩或许会是个社会主义国家?但要击败本国反动势力和以色列、叙利亚的干预势力,果然还是太难了啊。
“叮咚,”杰恩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