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这程度已经难能可贵,扎赫拉曼离开的时候脚步都飘飘然起来,仿佛看到了阿卡区乃至黎巴嫩的未来。
他自身的成长经历曾让他相信哈里里家族、未来运动、西方世界和自由市场经济可以改变黎巴嫩,但阿卡区短短几个月里发生的一切,深刻影响了他的想法……
对李义清来说,扎赫拉曼这个人其实是很适合拉拢成为合作伙伴的,之前一直没怎么接触他,主要问题还是他亲沙特反伊朗的立场,对SSNP来说非常微妙。
但话说回来,要搞大叙利亚,把伊朗挤出黎凡特是必选项,干以色列之前肯定也得跟沙特达成和解——无论是防止海湾国家背刺还是为了拿到老中的默许态度都得实现这一点——扎赫拉曼目前的立场似乎也不是太大问题,从合作中慢慢增进理解吧。
……
3月10日,阿卡区党委举办了“3月1日领袖诞辰纪念”——跟建党纪念一样,迟个十天二十天没所谓——刚经历了成功的救灾行动,党员和团员们情绪高昂。
在哈勒巴跟着库利书记一起忙了好几天的前文化部长萨尔基斯此刻心潮澎湃,当即决定长期留在阿卡区。救灾行动后,阿卡区一下子多了十几个联络点,部分已经发展成支部,萨尔基斯自告奋勇,主动担任阿卡区党委与各支部的协调员,亲眼见证也亲身参与基层治理工作。
纪念活动结束后,趁着人齐,党委团委两套班子坐到一起开了个长会,把救灾过程中积攒的各种问题集中做一下复核和组织程序的收尾工作,讨论制定行军借宿和善后工作的流程指南。
好不容易忙到散会,库利书记把李义清叫到休息室。
“这破沙发不行了,怎么还不换,你屁股都坐到底板上了吧,”李义清捡起沙发边上脱落的皮革碎屑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办公室和接待室有新的就行,这个无所谓,”库利书记捧着咖啡,整个人都陷在失去弹性的沙发里,感慨道,“穆萨,去年6月底,你说政治局该有我一把椅子,还记得吗?”
这是李义清“蛊惑”库利书记的话术,他自然记得,不过眼下,他笑着打趣道:“不记得了,估计是随口拍你马屁的吧。”
“你小子,当时可不是这个表情,”库利书记哼了一声,笑眯眯地指指面前茶几上的档案袋。
“什么东西,”李义清有些狐疑地拿起来。
“自己看,”库利书记一脸得意。
李义清拆开档案袋,是组织部门的文件。因为这次阿卡区组织救灾的功劳,库利书记将在8月份召开的党主席和政治局换届会议中增补成为政治局委员。
按照惯例,在SSNP影响力较大、党员人数较多的区,区党委书记都是政治局委员,现在的阿卡区,党委组织规模确实够格了。从自己说那话到现在才8个多月,怪不得库利书记这么高兴。
虽说含权量比常委还差得远,但也是大大进步了不是?
“哟,还有我的事?”李义清翻到后面几页,突然看到自己的名字,一旁的库利书记笑意更浓。
李义清那个从阿卡区团委书记升为民青团中央副书记,跟库利书记一样要成为政治局委员,这进步速度可够快的。
阿卡区的团员人数突破2000人,在这次暴雪救灾过程中表现亮眼,李义清也功劳卓著,为SSNP赚足了面子和里子。哈丹主席认为,将团组织正式梳理,在叙利亚铺开,为两侧增加更多横向关联,有助于弥合党内分裂态势。
内战时期,SSNP内部的亲巴解派和亲叙派在难民营之战中发生了直接分裂,时任党主席的伊萨姆·麦海里是亲叙派,主张派遣民兵“旋风之鹰”加入阿迈勒运动阵营。但民兵首领穆罕默德·萨利姆对此表示反对,1987-1992年间,SSNP是双主席的状态,虽然之后重新合并,但分裂的痕迹持续至今。
哈丹主席很清楚,麦海里虽然是亲叙派,但作为建党元老,骨子里是不希望分裂的,如果他死了,接班的下一任叙利亚政治局主席约瑟夫·苏韦德是否还这么想就很难说了,即使哈丹主席自己也是亲叙派,他的利益也早就扎根于黎巴嫩。
能否靠“旋风之鹰”和民青团这两个抓手拉住叙利亚政治局,前景扑朔迷离。
基于这个设想,政治局对民青团的组织结构进行了全面调整,各地民青团组织陆续开始搭建。
在这次调整中,青年与教育部门跟民青团职能合并,新部门采用民青团的名称,民青团总书记自然就是原青年与教育部长马克拉姆·扬塔尼——拉比耶部长之前推测的民青团整合夏令营体系以这种预料之外的方式实现——不仅如此,黎巴嫩内战后夏令营体系中暂停的准军事训练板块也被重启,恢复成完整版童子军体系,成为民青团的主要工作内容之一。局势纷乱,各党各派都在暗中重启民兵训练的情况下,SSNP终
于不用再偷偷摸摸搞擦边了,“军训”正式被列入学校课程。
通常来说,部门副职进不去政治局,但穆萨同志的贡献实在是有亿点点大,接下来又要肩负在叙利亚建立民青团组织的重任,不给个名分是不行的。
跟人事任命一起下发的还有出发前往叙利亚的正式通知。
SSNP中央委员会综合评估黎巴嫩的安全局势后,认为从黎巴嫩抽调300名武装人员作为新武装编制的基干是比较合适的数量,具体名额分配还没确定,但日子定了,计划于4月20日之前完成人员调度,前往叙利亚。
救灾行动激励了包括拉尔夫在内的大量鹤鸣安保人员和包括法迪在内的大量非军事部门人员申请入党入团,凑齐名额不是难事,但李义清在阿卡区推行的教育和治理工作长期以阶级动员为基础,党员们的意识形态已经跟SSNP传统的意识形态有所出入,新近入党的成员和民青团成员在这方面表现尤其明显。
到了前往叙利亚的前夕,李义清知道,是时候在一定范围内正式亮明立场、提出长远战略了,如果不能在党内获得足够的支持,他就必须考虑找个合适的时机脱离SSNP另建新党。
虽说有些人应该多少能从自己的各种行动中猜测个八九不离十,但开诚布公才能构建团结的领导核心,正式确立目标(是什么)、阐述行动原因(为什么)、规划实现路径(怎么做)也是组织正规化的需求和形成战斗力的基础。放眼世界,能完整做好这三点的党派其实并不多。
“库利书记,关于黎凡特的未来,我有几点想法,”李义清把文件塞回档案袋,放在桌上。
黎凡特的未来?库利书记抬起头,他突然感觉,穆萨此刻投来的目光似乎呈现出不同的层次,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复杂,也更坚定。他不由坐直身体,集中精神。
“我党最初的纲领是在大叙利亚的土地上建立基于‘社会民族’而非‘血缘种族’的民族国家,要废除封建制度,限制垄断资本,消除宗教对政治的影响,简而言之,建立一个资产阶级民族国家,并通过强化民族主义认知,团结各阶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