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烟草……和垃圾场的味道扑面而来。
“阿多尼斯大哥!”李义清咧嘴一笑,用力回抱,“你不是在舒夫区跟进垃圾处理厂的项目宣传工作吗,怎么到这来了?”
“这次去叙利亚,宣传部门和媒体部门派了几个人,交给我带队,前线报道以后也是我负责统筹,总不能让莉娜跟我们这帮臭老爷们蹲战壕吧,”阿多尼斯扫了眼阿卡营的战士,心中暗暗点头,而后笑着指了指后面。
李义清顺着阿多尼斯的指示看了过去,莉娜和几名文职干事这会儿也来到基地,正聚在一起交流,他旋即注意一辆大巴车,十几名贝鲁特区党委派遣的战士正陆续从中走出,在指挥官的指令下穿戴装具,整理队形。
其他各区民兵都是坐运兵卡车来的,只有贝鲁特区党委用了大巴车,李义清心中生出一丝微妙的异样感,他收回视线,继续跟阿多尼斯的话题:“我听郑工说垃圾处理厂那边施工差不多结束了?”
“对,在调试验收了,顺利的话再有一个月就能开始运营,营”阿多尼斯语气里满是感慨,“时间真快啊,那天你拿着咖啡到哈姆拉街来找我和莉娜,跟蒙泽尔书记聊方案,我们都没想到这么快能见到项目落地,你在德鲁兹人那边的名声现在可是好得很呢。”
“哈哈,阿里迪部长给我打电话都很客气,可惜200吨的日处理量远远不够,二期项目得抓紧接上,”李义清笑着摇头,脑子里闪过纳梅赫填埋场那让人头痛的垃圾山。
“放心吧,一起效果出来以后,能源与水务部和环境部的拨款肯定更容易拿,民众也会更支持,这是实实在在的项目,”阿多尼斯对前景十分看好。
扎卡利亚准将结束了与其他军官的简短交谈,又回到阿卡营这边,听到话题,忍不住加入讨论:“穆萨这个项目造福了不少人,我老家都有不少人过去打工。”
扎卡利亚准将出身阿莱区首府阿列伊,距离垃圾处理厂直线距离10公里多点。
“阿列伊的人还会去干土木?这种工作德鲁兹人瞧不上吧,”李义清对德鲁兹人的心态有些了解。
在德鲁兹人眼中,德鲁兹人是黎巴嫩山自古的主人,逊尼派和东正教是沿海的富裕市民,马龙派是又穷又土的乡巴佬,什叶派……什叶派算什么黎巴嫩人,滚去跟巴勒斯坦人坐一桌。
当然,法国殖民和西方整体支持拉抬了马龙派的地位,地缘切割造成逊尼派的整体贫困,一无所有的什叶派普遍接受左翼思想,跟巴解联合斗争,内战结束后也能上桌吃饭了,德鲁兹人老一套的鄙视链已经不具备现实基础。
只是心态这东西没那么容易转变,思想钢印要靠代际替换才会逐渐变化。
“这年景,工资合适就干呗,由不得挑挑拣拣,德鲁兹人也要养家糊口,”扎卡利亚准将咂咂嘴。
“穆萨书记,你们从阿卡区到这来还带这么多武装皮卡护送,是为了防备的黎波里的萨拉菲派极端分子?”乔吉斯把库拉营战士们的装具仔细检查完毕以后,也凑了过来。
“对,北边情况有些复杂,之后他们还会一直护送咱们跟到大马士革,扎卡利亚准将已经批准了,”李义清跟对方亲切握手。
“到大马士革?”贝鲁特来的小队长闻言插话,认为有些多此一举,“过境口岸到大马士革这段路是叙利亚政府军控制,虽说1月份的时候扎巴达尼被叛军占了几个星期,可暴雪前就已经被政府军收复了,现在又有停火协议,没什么事吧?”
他说的是4月14日的安理会2042号决议,派出观察员考察叙利亚停火的客观条件,为正式停火决议做准备,伊德利卜和霍姆斯的交战已经停止,看起来真有些风平浪静的意味。
李义清看向阿卡营的战士们,他们站姿挺拔,目光专注,可以说是阿卡区的精华,料想其他各区派来的也是骨干力量,他可不敢托大:“有备无患,一切顺利最好,无非多烧两趟油的事。要是有人有心埋伏,咱们这个车队目标太大,应对起来还是很危险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收起轻松的表情,对穆萨书记未雨绸缪在所有运兵卡车内部加装钢板的操作也多了一份理解。
又有几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军官陆续安置好队伍,凑过来寒暄攀谈。
“听说真主党派兵参与了叙利亚政府军收复扎巴达尼的作战,看来他们总算下定决心出兵干预了。”
“纳斯鲁拉总书记应该是想借助干预叙利亚内战的行动统合分散在黎巴嫩各防区的武装力量吧。”
“确实有必要,我在巴勒贝克行动队的弟弟私下跟我提过,真主党民兵几年不打仗,水平下滑有些厉害。”
“西拉杰营长,穆萨书记,米哈伊尔·舒凯尔与拉夏亚、玛贾永、哈斯巴亚地区成员共20人前来报到!”出身玛贾永的东正教青年米哈伊尔利落敬礼。
……
不多时
,几辆深色轿车驶入基地,扬起一阵轻尘,哈丹主席和总部高级干部们来到基地,准备动员和送行仪式。
哈丹主席今天一身绿色迷彩,头戴软帽,慰问过几名主要军官后,把李义清单独叫到一边,叮嘱起来。
“穆萨,过去以后,以民青团的工作为重,马克鲁夫家族跟咱们党渊源很深,多交往,有事可以跟麦海里主席多请教,海达尔主席那边有机会也可以走动一下……”说罢,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文职队伍,找到女儿,静静看了几秒,而后收回视线,幽幽开口,“莉娜在那边,你多照看着点。”
李义清心中了然,以民青团工作为重,是希望他少参与军事方面的事,远离前线,规避危险。
至于马克鲁夫家族跟SSNP的渊源,这就说来话长了。
马克鲁夫家族跟SSNP创始人安东·萨阿德关系密切,不少成员是SSNP早期党员。导致SSNP第一次分裂的1955年刺杀叙利亚副参谋长阿德南·马尔基事件中,刺客小组的一员正是SSNP党员巴迪·马克鲁夫(Badi Makhlouf)。
巴迪的的堂妹阿妮莎·马克鲁夫(Anisa Makhlouf)是哈菲兹·阿萨德的妻子,巴沙尔·阿萨德的母亲。
巴迪的堂弟穆罕默德·马克鲁夫(Mohammad Makhlouf)是叙利亚现首富拉米·马克鲁夫的父亲,执掌国营烟草和房地产银行,这一家族分支是SSNP叙利亚政治局的金主。
穆罕默德和阿妮莎两人是亲兄妹,都是SSNP党员,在巴迪刺杀事件后,他们跟伊萨姆·麦海里等人一同被捕入狱,时任SSNP民兵首领的加桑·贾迪德虽然逃脱抓捕,但两年后在贝鲁特被叙利亚情报机构暗杀。
加桑的兄弟萨拉赫·贾迪德则是后来跟哈菲兹·阿萨德一起发动政变的复兴党少壮派核心。
1957年,阿妮莎跟哈菲兹结婚,马克鲁夫家族与阿萨德家族、SSNP与复兴党少壮派的捆绑由此逐渐形成。
同一年,坚持大叙利亚民族主义、反对与泛阿拉伯民族主义复兴党合流的SSNP前主席乔治·阿卜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