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拦住艾利克斯。
“我是跟联合国监督团一起过来的英国记者,这是我的记者证,这是叙利亚政府发放的采访许可证……”艾利克斯熟练地展示着自己的证件。
“不,不是这些,你还有其他证件吗?比如黎巴嫩那边的?”FSA情报官仔细对比着证件上的照片和眼前的记者,并向艾利克斯的随行人员投去怀疑的目光。
司机和翻译赶忙掏出身份证、运营证、工作证之类的证件,FSA情报官依旧摇头。按照内部要求,他们只认可从黎巴嫩方向非法偷渡过来的外国记者,那些人手中都会有专门的证件。
“你们需要接受全面检查,”FSA情报官眯了眯眼,态度变得不耐烦起来。
跟眼前的FSA情报官对视时,艾利克斯感受到了与过去不同的“敌意”,鲜明,冰冷。在霍姆斯,在胡拉平原,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艾利克斯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条消息,今年4月,黎巴嫩北部恐怖组织“伊斯兰征服组织”曾有一名高层干部(注2)死在古赛尔,原因是制造炸弹时发生意外,如果那时候他们在这里,现在很可能还在,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些人?
看来政府军宣称的反恐行动也并非全是借口。
FSA情报官仔细检查完几人的手机、摄像机和面包车,没发现什么值得一提的内容,目光再次落在艾利克斯身上:“你们不能留在这。”
面对逐客令,艾利克斯面露担忧之色:“但是,如果不跟联合国监督团一起行动,我们很难通过检查站,”
“这跟我没关系,”FSA情报官语气硬冷。
“能否请您送我们到N4公路的检查站,我们今天是从那里入城的。如果沿原路返回,我想检查站的士兵应该还认得出我们的面包车,”艾利克斯请求道。
FSA情报官思索片刻,同意这个请求。
很快,一辆黑色轿车出现,里面的FSA士兵向艾利克斯乘坐的面包车招手,他们驱车跟上。
“这里不该拐弯……”面包车司机发现黑色轿车拐下N4公路,担忧地看向自己的雇主。
艾利克斯不敢冒险,他咽了咽口水:“先跟上他们。”
平静地走了一段距离,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里面的FSA士兵往前指了指:“沿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M5公路,这条路上没有检查站。”
“好的,感谢你,”艾利克斯点点头。
面包车继续行驶,荒芜的大地上卷起尘土。
“砰!”枪声突兀响起,面包车没有被击中,但车里的三个男人一起尖叫起来。
“啊——!”司机用大喊压抑恐惧和紧张,驱车冲进前方不远处的村庄。
这条路上确实没有检查站,这条路是自由射击区,艾利克斯意识到,那个FSA情报官想让自己死于政府军枪下……死在叙利亚的西方记者对大马士革很不利。
不,或许不止是记者,任何死去的平民,都对阿萨德政权很不利。他突然想起古赛尔化肥厂那些死去的工人,他们会不会也是死于类似的诱杀行动?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艾利克斯的危险还没解除。
面包车在不大的村庄里转来转去,可转了一圈,他们又回到村口位置,这个村庄似乎没有从另一边延伸出去的道路。几人商量一番,决定冒险冲回N4公路,等待联合国的车队,他们总不可能在古赛尔过夜。
FSA的黑色轿车仍旧停在路边,像一只盯着尸体的乌鸦,看到面包车安然返回,立刻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艾利克斯在N4公路上等到了返回的联合国车辆,立刻跟了上去。那辆诱杀自己的黑色轿车就跟在旁边,车上的FSA士兵冷冷地望着离去的车队。
经历九死一生,艾利克斯乘坐的面包车终于上了M5公路,回到大马士革的酒店,把自己的惊险经历发到了推特上。
第二天是星期五,已经成为例行活动的“星期五抗议”遍及全国。
艾利克斯看着窗外街道上不断聚集的人群,打开自己的社交网络。昨晚发表的文章下面,他注意到一条特殊的回应。
回复者名叫纳瓦夫·阿勒萨尼(Nawaf al-Thani),是一名人权律师,今年早些时候他曾以阿拉伯联盟观察团成员身份访问叙利亚。他表示,在那次访问中,他遭遇了与艾利克斯相似的诱杀陷阱,地点在扎巴达尼。
“这不禁让人好奇,试图了解叙利亚叛军控制区的状况时,还有谁曾有过类似的经历。
“在这场连幼儿都会被割喉至脊椎的战争中,将载着记者的面包车送入杀戮区又算得了什么?
“这种风险并非针对特定个人。”
艾利克斯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窗外的广场上,安全部队和抗议者挤在一起,谩骂推搡,战争与死亡快速麻痹着每个人的神经,不时发生的枪击也逐步成为日常的一部分。
注1:多马门,即
巴布·多马,跟的黎波里的巴布·泰巴奈一样(马穆鲁克时期古城门,已消失)。多马是耶稣十二门徒之一,且多马门作为两千年前大马士革古城七城门之一,持续修缮得以留存,中文资料多标注为多马门。
注2:事故死亡的干部是阿卜杜勒·葛尼·贾哈尔(Abdel Ghani Jawh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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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大马士革之乱
大马士革街头纷纷扰扰,并未干扰卡松山基地里“鹰旅”的训练日常。
要把队伍带好,除了确保装备和军饷,持续开展思想教育,军官们身先士卒做好榜样也必不可少。在中东地区,别说跟战士们同吃同住同训练了,长官能每天在战士们面前露个面就足以维持士气、增加信任,但“鹰旅”显然不满足于此。
李义清本身有着金主身份,还肩负着文职工作,却仍能拿出过硬的训练成绩,成功在战士们心中树立起“能文能武”的形象,动员年轻新兵加入民青团的工作进展相当顺利,这会他正在三营的训练区域跟预备团员们交流。
穿着军绿色背心的三营长乔吉斯在战士们的簇拥下完成了5公里负重跑,气喘吁吁地走下训练场,一个多月前刚到叙利亚时那松松垮垮的身体已经有了些肌肉的轮廓。
“数据不错嘛,教授,”李义清看了眼训练教官手上的计时器,把毛巾和军用水壶递过去。
“教授”本来只是熟人对乔吉斯加入“鹰旅”前本职工作的调侃,有些三营新兵们知道自家营长是大学者后,也怀着对知识分子的朴素敬意跟着叫起“教授”来。
等到正式训练开始后,乔吉斯坚持带头训练,成绩如何且不提,单是这番姿态就足以赢得战士们的真心尊重,越来越多的战士开始尊称“教授”。考虑到之后的行动中指挥官都得有个呼号,乔吉斯干脆把“教授”正式确定下来,成了几名干部中最先拥有呼号的人。
李义清则趁其他人还没选好呼号的时机,早早把“北方人(Abu Shami)”占了下来。在阿拉伯语里,北方(Sham)可以指叙利亚,也可以指大叙利亚或黎凡特,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