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鲁夫上校悠悠转醒,他已经脱离危险,躺在病房。
身旁的护理人员面露喜色,急忙出门通知忙碌的医生和焦急的家属。
走廊上,其他伤者的家属看着这边的动静,心生羡慕,也生起几分希望,纷纷低头祈祷。
病房的电视上播放着叙利亚国家电视台发布的实时消息。
一小时前,国防部长达乌德·拉吉哈确认死亡。
半小时前,国防部副部长、巴沙尔的姐夫阿塞夫·肖卡特确认死亡。
在“鹰旅”基地激烈交战期间,叙利亚权力中枢损失了两名核心人物。
不多时,一名医生带着几名护士赶到病房,快速查看着哈菲兹上校身边的仪器,询问他的身体感受。
哈菲兹上校被医护人员包围着,机械回应着医生的提问,脑子里却不断重复着一件事。前些日子,穆萨专门提醒提醒过自己要注意“政府中枢设施的安检问题”……对于今天的爆炸,他事先知道了些什么?
这个念头没持续多久,随着医生给出的乐观康复预期而迅速消散。
穆萨既然提醒得模棱两可,想必也只是听到了捕风捉影的消息,没办法打包票,偏偏这种消息在情报机构里要多少有多少,有人要炸掉这里,有人要炸掉那里,哈菲兹上校自己都没少看这类情报。美国人还事先知道911呢,情报局长桌子上摆满909、910、911、912、913的情报时,能把911挑出来才叫本事。
13点30分,电视上播放起陆军参谋长法赫德·贾西姆·弗雷吉(Fahd Jassem al-Freij)升任国防部长的就职仪式,巴沙尔总统身穿蓝色西装出现在现场,以此展示自己存活、健康、权力稳固。
接任参谋长的是阿里·阿卜杜拉·阿尤布,去年3月,抗议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在德拉省以第一军军长身份指挥第五装甲师,8月升任副参谋长,现在还不到一年,又随着晋升序列升至参谋长。战争会让军人快速晋升,但这种速度还是让他有些发慌。
在就职仪式上,新任国防部长弗雷吉强调,“武装部队不会因这一怯懦的恐怖行径而退缩,他们将继续履行神圣职责,追捕罪恶的恐怖团伙,斩断一切危害国家和人民安全的魔爪。”
他驳斥了半岛电视台(卡塔尔)和阿拉伯频道(沙特)关于叙利亚军队的报道,称其为“完全不实的虚假和捏造新闻”,旨在破坏叙利亚军队的坚定和人民对巴沙尔·阿萨德总统坚定领导的团结。
他指出这些频道关于伊德利卜、大马士革米丹区、第三装甲师的士兵叛逃事件以及第四装甲师师部爆炸事件的新闻都是虚假新闻。
不少观察人士指出,叙利亚政府一向倾向于掩盖事件、粉饰损失,宣扬政权对局势的主导,这次坦诚公开承认损失,又安排新任国防部长做这样的发言,恐怕意味着叙利亚军队在后续的反击行动中将动用更高级的火力,对包庇叛军的反对派平民施以毫不留情的惩罚。
不少反对派媒体开始渲染政府军将在首都对逊尼派居民大开杀戒,制造屠杀事件。
对于这起恐怖袭击事件,大部分国家——哪怕是之前倾向于批判阿萨德政权的欧洲国家——都发出谴责,唯独有几个老面孔再次例外。
英国急吼吼地“谴责”恐怖袭击,接着话锋一转,表示阿萨德政权已经无力掌控国家,正该同意交出权力,开始过渡政府。
美国、约旦、土耳其根本不谴责恐怖袭击,只说些国家正在失控、权力遭遇打击之类的话。
法国外交部门施压叙利亚的稿子都写好了,结果突然被撤回,后来才听说军方在大马士革捅了大篓子,政府高层如临大敌,正紧急讨论处置方案。
下午3点,哈菲兹上校看到刚被弗雷吉部长批判发布假新闻的阿拉伯频道公布了诸如副总统叛逃约旦、自由军司令宣布总统卫队500人叛逃之类的消息,以及,他自己的死讯……
“我还活着呢!嘶……”哈菲兹上校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死者一栏,稍微一动手臂,剧痛传遍全身。
半小时后,国家电视台公布了副总统国防助理哈桑·图尔克马尼的死讯,中枢层面的死者增至三人,警察总部也遭遇爆炸袭击,五名警察在爆炸中身亡,这让哈菲兹上校心有戚戚。
叙利亚政府政权中枢有条不紊地重建起来,政府军对米丹区、卡夫尔·苏萨区叛军据守的建筑发起炮击,第四装甲师的坦克进入卡布区,中央银行和议会大楼周边的叛军已经被尽数清扫。
战局突变,盘踞多马门区、德韦拉区和贾拉马纳南侧边缘的叛军再也支撑不住,几乎以溃逃的姿态撤出“鹰旅”防区,各种武器、装备、旗帜丢了一地,“鹰旅”各营顺势重夺防区。
16点,“鹰旅”基地。
打扫战场、恢复秩序、拍摄情报/新闻素材的善后工作有条不紊进行着
,在一声声的“YA!齐亚德!”的呼喊中,两辆皮卡回到基地,齐亚德旅长风尘仆仆地跳下皮卡。
今天多马门区、德韦拉区和贾拉马纳的战斗如此激烈,“鹰旅”最高指挥官齐亚德旅长亲赴作战一线,带领“鹰旅”战士跟本地民兵并肩作战,赢得了无可置疑的重大胜利,他返回基地途中,民众们全都自发向他欢呼。
“这是?”李义清迎了上去,发现不少方才战斗时临时召集武装起来的一众党员、团员和民众跟在皮卡后面。
“打退了叛军,他们回来交还武器,”齐亚德旅长摘下钢盔拍了拍头发,混着汗味和火药味的尘土从发间抖落。
“不急着回收吧,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有事临时发放来不及,不如让他们自行保管,等战事结束再说,”背着步枪的阿多尼斯拍下眼前的画面后提议道。
齐亚德旅长稍作思索,认可了李义清的想法,随即派出几名参谋去通知暂时不回收武器的安排,并嘱咐他们注意保管武器的安全事项云云。
“你们这边……辛苦了,”齐亚德旅长看着指挥部大楼外墙上炸开的大洞、遍布的弹孔和已经变为褐色的血迹,面色沉了下来。
战争可不是喊着口号、怀着热情就能冲向胜利的浪漫诗篇,无数人的鲜血正具象地描摹着战争冷酷的轮廓。
齐亚德旅长探望伤员,查看过阵亡战士遗体,询问着方才跟法国特种部队交战的详情,带李义清一起回到指挥部。
“旅长,你觉得法国佬还有下一波吗?”李义清长于国际关系分析,在军事经验方面比较匮乏。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对方趁己方人困马乏之际发起第二波突袭,他这会在基地外围安排了好几层哨戒。
“不会,”齐亚德旅长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斩钉截铁地给出结论。
“这么肯定?”李义清得到笃定的答复,精神略微放松了几分。
“特种部队可不是大头兵,你们今天敲掉他们10个人,绝对是伤筋动骨的损失,就算是法国这样的强国,也没有立刻再来一次的实力,”齐亚德旅长自信满满。
SSNP因反抗法国殖民而诞生,黎巴嫩又是法国前殖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