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形实际展开宽度仅50多米,居中的易卜拉欣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带领队伍快步前进,试图借着夜色靠近城镇。
刚刚播种的麦田凹凸不平,田垄松软,非常影响行进。粗重的呼吸声、泥土被踩开的窸窣声、士兵们低声的交谈声飘散在夜风里。
“伊兹卡,敌人在咱们之间的麦田里,”头顶AN/PVS-7夜视仪的马克西姆发现了农田里的白色人影,联络农田建筑群里的伊兹卡。
“收到,等你照明弹,”伊兹卡简洁回应。
马克西姆在清剿萨拉菲派的行动中指挥过作战,但那都是治安战形式,正经交战这是头一次,他数着农田里进了100多人,心里已经有些没底,身边的战士听着他的计数更是手心冒汗。
300米,还不是最好的攻击距离,但农田里的敌军数量已经超过150人,马克西姆不敢再等,下达了攻击命令。
惨白的强光在农田上方炸开,漆黑的农田瞬间被照亮,法鲁克旅攻坚组人员的身形完全暴露。
还没等他们适应光线,德什卡重机枪的子弹已经呼啸而至,明亮的弹带扫过,三名士兵的身体被拦腰打断,血雾在白色光芒中呈现诡异的黑色。
RPG火箭弹和迫击炮弹紧随而至,将麦田反复翻犁,被火药烤干的泥土和种子随着弹片一同飞舞。
“左边也有守军!隐蔽!”一名还算冷静的基层军官大声呼喊。
易卜拉欣刚想重整队伍,下一秒他就看到那名呼喊的军官被狙击手射穿了心脏。他不敢张扬,连滚带爬地翻进一处弹坑,耳边满是弹药破空而过的尖啸和伤兵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的士兵趴在原地不敢动弹,有的士兵陷入惊恐向后逃窜。
“不许退!后退者死!”督战队老兵举起手里的步枪,厉声喝止。
面对冰冷的枪口,逃窜的士兵停下脚步,趴在田垄间祈求真主保佑,但也有人已经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奔跑,被督战队冷酷处决。
督战队到底是老兵,虽然突袭行动败露,但也没有慌张,他们的沉稳表现让混乱的队伍渐渐恢复组织。
督战队指挥官观察了一阵子,发现防守方虽然火力凶猛,还利用城镇区和农田建筑区组成了交叉火力,但准头不佳,己方伤亡其实并不多。而且对方的攻击暴露了大量火力点,也给了己方进一步尝试的机会。
再说了,不打一下就撤退,比拉尔团长也不会放过他。他立即联络后方,呼叫后方迫击炮压制,并立即修改进军路线,尽可能躲避敌方火力。
很快,己方炮火从头顶飞过,几轮没什么准头的炮弹砸过去,防守方果然火力减弱,漏出大片空档。督战队指挥官把重新组织起来的易卜拉欣部和另一支杂牌军顶在前面,在RPG的火力支援下一同发起冲锋。
SSNP这边的战士都在工事里,敌方的子弹打得土渣飞溅,迫击炮弹和RPG炸得烟尘飞扬,实际上并没造成什么杀伤,战士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完整的身体,恐惧和紧张的情绪渐渐褪去,火力密度瞬间提升,正在冲锋的杂牌军成片倒下。
“短点射!压枪!看弹着点!不用瞄!”马克西姆大喊着,在几处火力点之间来回鼓舞士气。
发现敌方转变路线后,马克西姆迅速调动机动单位向北侧加强。
农田区建筑群里,伊兹卡的口令则截然不同:“他们在躲!都给我瞄着打!打提前量!训练场上怎么练的,好好给我想起来!”
战士们经过首轮交火,已经适应了战场气氛,心态变得平稳,敌人虽然在远离,但他们的精准度反而在提升,伴随着零散但有节奏的枪声,数名督战队老兵倒在农田里。
“打不了,组织撤退,我给你炮火掩护,”一公里外的比拉尔远远看着这边的情况,制止了督战队组织的鲁莽冲锋。
得到撤退命令,易卜拉欣如蒙大赦,立即呼喊部下撤离,督战队的RPG射手也立即发起攻击,掩护撤退。
炮弹的呼啸声从天空划过,落点是——农田。
是守军的炮弹!
弹片撕裂法鲁克旅士兵的身体,一名士兵半截脑袋被削飞,崩到易卜拉欣怀里,他啧了一声,把半截脑袋丢在地上,抬头望去,好不容易重整的队伍早已溃不成军,另一支杂牌部队也受到影响,在农田里四下乱跑。
法鲁克旅的炮火姗姗来迟,督战队也枪毙数人,总算收拢了一些部队,承担后卫任务的预备队及时赶到,总算把攻坚组的部队保了下来,向东撤出农田,沿着公路一路撤回阿卡丽。
黑灯瞎火的,马克西姆和伊兹卡不敢追击,严令各部谨守防线,阿达波西亚郊外农田的战斗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就草草收场。
阿卡丽镇,法鲁克旅临时指挥部。
阿达波西亚守军的实力超出预期,打不下来很正常,比拉尔正能以此为由,劝谏朱内迪别再打阿卡的主意,这样他就可以集
中精力在霍姆斯西部的农村地区扩大势力范围。挑一些没有政府军驻防的乡村圈地,可以直观地将功绩表现在战线图上,快速修复自己的影响力,也能控制实际兵源和物产,壮大力量。
但此刻,比拉尔的心情很不好,打不过是一回事,战前信誓旦旦要当先锋的易卜拉欣在战场上的表现一无是处,所辖部队一触即溃,直接拖累另一支杂牌部队,让督战队也承受了十几人的伤亡。
从点名结果看,攻坚组出去400人,只回来了不到一半,阵亡、重伤留在战场的人数和溃散失踪的人数总和超过200人!或许天亮以后还会有溃兵回来,但今晚的战斗无疑是惨败!
对方为什么会有所准备?难道有内鬼?
比拉尔凶狠的视线在几名军头脸上扫过:“易卜拉欣呢!”
几名军头面面相觑,没人开口。他们负责警戒、阻击等任务,没在交战区,如果比拉尔胡乱拿他们撒气,他们也打算直接告到朱内迪那里去。
“我问,易卜拉欣呢!”比拉尔提高音量。
“可能……阵亡了,”攻坚组的另一名杂牌军头低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死里逃生的颤抖,“我从农田出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和他的几个亲信。”
“就算他阵亡,他的亲信也不可能一个都不回来,如果明早看不到他回来,我就当他是叛逃了,”比拉尔看向外面的40余名易卜拉欣部残兵,暗暗给他们安排好了去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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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皮痒了?
阿达波西亚北部农田区打得火热,叙利亚政府军在500米外的路边建筑区远远观战,既然SSNP那边说不用帮忙,他们也乐得固守阵地。
直到天亮,叙利亚政府军指挥官才跟SSNP的马克西姆和伊兹卡汇合,同步夜间信息,打扫战场。
“你们情况怎么样?”马克西姆询问道。
“我这边没有叛军过来,都没事,”叙利亚军官看着农田里的战斗痕迹,对SSNP民兵的战斗力有了新的评估。
“我这边也还好,照明弹一打,他们就开始往北躲,我看对面的炮火都是往你那招呼的,还好吗?”伊兹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