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碎石上投出明暗交错的斑块。夜风从山谷北边灌进来，冻得队员们一激灵，枯草的干涩味和动物淡淡的粪便味随之而来，偶有几片碎叶在这支隐匿小队的头顶飘过。队员们身体摩擦枯草和泥土的“沙沙”声混在风的呜咽里，几乎听不出来。
“停，”耳机里传来简短急促的指令，队员们同时停下了动作。
右上方的昏暗处，城堡的墙垛后亮起一点烟头的火光。那点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了两下，随即和哨兵的身影一起退入石墙的阴影里。其实哨兵根本没仔细查看外面的情况，只是到点了例行公事地出来转一圈，大冷天的，赶紧回去取暖才是正事。
在夜视仪中，叛军哨兵的白色身影只出现了一分钟都不到，这让卡哈尔颇为疑心。
“走，”耳机里的声音再次传来。
既然无人机分队和侦察兵确认安全，卡哈尔也放下心来，队员们攀爬的“沙沙”声重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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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城堡与圣礼（四）-山谷伏击
3点40分，经过一个小时的耐心攀爬，壁虎分队抵达骑士堡脚下，穿过公路后，卡哈尔带领队员们贴着城堡外围小心向南侧转移。
敌军在城堡南边的观察哨虽然多，但主要在外围，此时已经不构成威胁，而西侧待会将变成友军火力的倾泻区，必须尽快转换位置。
沙子，该死的沙子，卡哈尔每次落脚都要在心里咒骂一遍让靴底发出摩擦声的沙粒。其实灌木丛被风吹动的声响完全能掩盖队员们移动时细微的脚步声，卡哈尔只是有些紧张，直到踩上松软的泥土，他才松了口气，打了个手势，让队员们全部进入土坡区域。
城堡的休息室里，塔姆拉躺在角落位置的毡垫上。空气闷浊，混着十几个人的呼吸、脚臭和毛毯受潮的霉味。
他没有睡着。
“嗡，”低沉的震动从塔姆拉掌心传来，他立即起身，抓起外套披在身上，走出休息室。
“睡不着？”今天在门边值班的是拉沙德，他正在手机上玩愤怒的小鸟。
“让尿憋醒了，昨晚喝了太多可乐，”塔姆拉眼皮都没抬，一副不想破坏半睡眠状态的样子。
作为袭击马尔马里塔东正教堂行动的战前犒劳，昨晚丹达希为部下们改善伙食，加了好几个肉菜，饮料也管够，席间暴饮暴食结果夜里起来上厕所的家伙并不少。
拉沙德见塔姆拉没有谈兴，再次低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起来。
在角落角里撒完尿，塔姆拉走向城堡3层平台南端的望楼。夜风把他的长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寒气从脚踝钻进裤管，他微微收紧肩胛，抵御着风的推力。
望楼里，旧太阳能灯的光线微弱，显然坚持不到天亮。一名哨兵正坐在垫子上，守着柴油暖风机，百无聊赖地望着外面黑乎乎的山坡。
“袭击行动，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塔姆拉走到看守此地的哨兵身旁，散了支烟。
“紧张了？”哨兵接过烟，对于有个人来陪自己说话表示欢迎。
“有点，我之前参加的战斗都是街区防御，周围的邻居熟人都是我的帮手，转换场景，心里还真是没底，”塔姆拉态度谦逊。
“没什么可担心，不少人头一次参加战斗的时候，枪声一响，连怎么扣扳机都忘了……”
“我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家伙，”塔姆拉无奈地笑起来。
“对吧，所以说像你这样身经百战的人，根本用不着担心，听指挥就行，以你的身手，肯定能很快当上指挥官。”
“希望吧，”塔姆拉吐出一个烟圈。
“你急着回去睡觉吗，我突然想去拉泡屎，”哨兵抽烟的时候灌了几口冷风，胃里一阵翻腾。
“快去吧，我替你盯会，可别拉在这里，”塔姆拉夸张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哈哈，我马上回来！”
塔姆拉刚刚还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个哨兵引开，没想到他自己走了，这是个好兆头。听着哨兵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他通过望楼狭窄的观察孔、射击孔向着南边吹了声口哨，下面很快传来一声鸟叫。
那声音短促，清亮，像一种本地常见的夜鸟。
片刻后，城堡南门的排水渠下，几团阴影晃动起来。
“叮”的一声，金属勾爪勾住城墙边缘，哈卡尔用力扯了扯，踩着队员的搭手率先从望楼侧面攀上城墙，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进入城堡三层平台，壁虎分队按照沙盘推演了无数遍的路线迅速进入蓄水池附近的几间废弃房间潜伏下来。
这些房间是废弃澡堂的一部分，虽然比起在冬季的山坡上潜伏要好一些，但也四面漏风，要待上几个小时，对战士们的意志和纪律依然是巨大的考验。好在有暖宝宝贴和压缩饼干，身体状态尚可维持，只需要在天亮之前想办法轮流出去放放水。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进来了，”壁虎分队一名队员很有些意外。
“队
长，剑鱼这会儿在望楼，下层全是敌军，大部分还都在睡觉，以咱们的装备，完全可以干掉哨兵，冲到休息区给休息室里甩几颗手雷，你说是不是能直接拿下城堡，”另一名队员压抑着兴奋的语气。
卡哈尔透过狭窄的石砖缝向外观察，脑子里不断推演。
壁虎分队成员几乎全是泰勒凯莱赫战役时钉子分队的成员，要说夜间作战的经验是有一些，但上次的任务目标分散，五个小组彼此隔离，大部分是露天环境，面对的敌人数量也不多。骑士堡可不一样，400个圣战分子全都窝在这个小小的城堡里不说，自身所在的南部三层平台跟城堡内城区是分隔的，要下到二层才能一路杀过去，会有一大段室内作战环境，稍有不慎，收不了场就麻烦了。
不过，叛军的松懈状态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实，面对战意盎然的战士们，卡哈尔选择上报指挥部：“呼叫北方人，我是壁虎，我部注意到敌军岗哨松懈，人员分散，如果能迅速清理哨兵，突袭休息区，可以制造巨大混乱，实施有效杀伤，或许有机会直接打掉指挥节点，请示行动方案！”
装备夜视仪的精锐小队成功进入城堡，突袭优势确实很大，但SSNP的精锐再怎样也比不了长期训练、全面养成、体系加持的强国特种兵，炮兵夜间支援经验尚浅，攻击型无人机更是首次实战，内应身在外围区，对城堡内部的战斗也帮不上忙……李义清当即否掉卡哈尔的提议：“思路不错，战后复盘时可以详细讨论，现在先按原定计划行动。”
他的冒险是有限度的，总得有些冗余才好，他更希望让战士们稳健地积累战斗经验。
“是，”卡哈尔见指挥部的思路跟自己一样，松了口气，开始安抚队员们。
塔姆拉待在望楼里，身体放松地倚在墙边，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
“妈的，差点冻掉屁股，”哨兵回来时搓着双手。
“至少下个星期你都能睡个好觉，”塔姆拉宽慰道。
“是呀，这周最后一天值夜，你怎么知道？”哨兵对塔姆拉熟记值班表的行为并未起疑，只是有些疑惑。
“因为下周我要值夜，”塔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