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菲克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线:“社会民族党愿意在古赛尔战役中承担主攻任务,相应的,他们希望在战后获得古赛尔市及北部基督徒、逊尼派、阿拉维派区域的治理权和商业利益。对我方来说,南部什叶派村庄的安全、跨境通道的经济权益、以及在贝卡谷地以北建立军事存在等核心利益,都不会受到影响。而模糊和推迟我方大规模参战的时间,对稳定国内政局也有帮助。”
巴德雷丁靠在椅背上,半晌没有说话。
为了应对古赛尔战役,真主党正在集结第二批的700人,这几乎要抽干真主党在国内的全部机动力量。如果SSNP打主攻,己方第二批人员规模就可以大大缩减,能在国内留一些机动力量,高层更踏实,前线士兵的轮换安排也能更宽松,有利于士气维持。粗略算下来,相当于真主党只要出50%的力,就能实现80%的目标,缓解国内矛盾、给米卡蒂内阁续命的收益更是不可估量。
当然,SSNP也不吃亏,他们多出力,拿到的可不只是真主党损失的那些利益,相同的战利品在不同类型的组织手里价值并不一样,这是双赢的选择。
至于战争声望……这就更无所谓了。
如果SSNP在古赛尔打得漂亮,那就是“抵抗轴心”的共同胜利。SSNP再怎么壮大,终究只是个世俗政党,他们能从东正教徒、马龙派和逊尼派那里拿选票,却无法染指什叶派的基本盘,也影响不到真主党在抵抗阵营里的核心地位。
如果他们进攻不利,需要真主党出手救场,那无非是今天谈的东西作废,一切照旧。
穆萨倒是坦诚,主动把敏感的事情说在了前头,条件开得也有诚意,巴德雷丁对他主动维护关系的举动很是赞赏。
“禁毒的事呢?”巴德雷丁忽然开口。
去年雪灾救援的时候,双方就因为处置费萨尼村毒贩的事情有过沟通。
塔菲克是党内支持禁毒的那一派,此时平静开口:“‘北方人’这次没专门提,但社会民族党控制区内全面禁毒是默认的规矩,咱们这边如果有相关业务,最好不要走他们的控制区。”
巴德雷丁微微挑眉,嗯了一声。
真主党原本的打算是,等古赛尔战役后,把贝卡谷地那些种大麻的毒贩金主弄到叙利亚去折腾芬乃他林,化学合成毒品不占用耕地,也更隐蔽。如此一来,真主党就可以在贝卡谷地的大麻田搞搞替代种植,摘掉包庇毒贩的帽子……现在看来,怕是没那么顺利。
他看向自己的秘书:“你和塔菲克一起,把社会民族党的想法整理个书面东西给我,我好报给总书记。”
……
在武工队的努力下,SSNP已经拿下了古赛尔区所有的基督教和阿拉维派村庄,到了逊尼派村庄,武工队的工作进度瞬间慢了下来,即使派过去的是出身霍姆斯的逊尼派人员,也很难取得村民的信任和支持。
叙利亚内战强化了地方主义、派系或部族忠诚,这些影响如今已经超越教派身份。
其实有的逊尼派村庄并不支持叛军,但村民们依旧不敢向SSNP提供协助。眼下叛军势如破竹,阿萨德政权连大马士革都守不稳,就算SSNP一时击退叛军,谁能保证叛军不会卷土重来?日后遭到清算怎么办?你SSNP说能顶得住,谁敢赌呢?
在受到极端思想影响的村庄里,武工队成员的处境更是危险,一旦暴露,就容易被村民扣下,落到叛军手里,成为交换俘虏的筹码,甚至被折磨致死。在折损数名武工队成员后,李义清叫停了武工队的工作。
反正叙利亚空军早就开始在古赛尔区空投劝降传单,拿着传单就可以穿越封锁离开战区,留在原地不肯走,也是自己的选择。
李义清将可争取的中立村庄和极端思想浓厚的敌对村庄做了划分,采取不同的进攻策略。比如二团正在攻打的卡曼村,就是个敌对村庄。
卡曼村不大,但位于战线前沿,叛军在村内构筑了许多防御工事,部署了大约200名士兵驻守,村外还布置了雷区,政府军之前摸过几次,没取得什么成效。
3月14日,早上6点半,“鹰旅”二团对卡曼村发起炮击。
两地距离只有2km,压制任务主要由团属炮连的120mm迫击炮承担。
达威什和团属炮连经过泰勒凯莱赫和骑士堡战斗的历练,跟无人机侦察班配合默契,凶猛地泼洒着火力。村庄里的碉堡和屋顶的机枪点、狙击点一起被炸上了天。
各营新组建的82mm迫击炮连的熟练度就差着一截了,各炮连抽了一个排摆在阵地上,练手为主。
迫击炮弹中,还混杂着一些122mm榴弹,它们来自“鹰旅”旅属炮营的D-30榴弹炮,稀稀拉拉的,同样在练手。
炮火准备的同时,工兵连的皮卡也拉着排爆索开始清理冲击路线上的地雷。有
徐天军这种四级军士长水平的老工兵在,处理雷区不在话下。
“时间到了,”西拉杰放下望远镜,看向莱斯,“打漂亮点,晚上给穆萨书记报喜。”
“看我的吧,”莱斯钻进一辆BMP-1,带领一营离开出发阵地。
一连的10辆BMP-1排成两列,从杂草丛生的田野上碾过,二连和三连的武装皮卡紧随其后,通路两侧插着工兵布置的界桩。
“多好的耕地啊,”看着满是车辙和弹坑的土地,出身南黎的米哈伊尔感慨道。
叛军控制古赛尔区之后,这里成为叛军从黎巴嫩获取补给的通道,政府军与叛军频繁交战,农田和果园遭到严重破坏,人口外流、道路和灌溉设施受损、农业机械被叛军征用,多种因素叠加,本地农业生产渐渐停滞。
现如今,原本肥沃的古赛尔平原已经大部分处于抛荒状态,战斗结束后,要恢复农业生产,不仅要修复基础设施,还得处理遗留的地雷、未爆弹等危险物品。
此情此景,像极了南黎地区。
“为了让南黎的同胞也能安心耕作,咱们都得加把劲。那些破坏我们生活的犹太复国主义者,早晚要让他们滚蛋,”西拉杰听出米哈伊尔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米哈伊尔点点头,带领二营一连和二连离开阵地,他的任务是保护一营侧翼,阻拦从东西两侧支援卡曼村的叛军。
炮火渐渐向南部延伸,一营车队也逐渐抵近卡曼村。
因为是头一次搞步炮协同,身在后方的李义清时刻盯着无人机的屏幕,万一莱斯冲得太猛,自己也能靠外挂提示的炮击范围压住一营的行进速度。
不过他显然是想多了,战士们在现场感受到的炮击威压哪是隔着屏幕的后方能比的,一营压着时间表抵达卡曼村北部500米,把战士们放下车,分别从卡曼村东北部和西北部发起进攻。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鹰旅”各种炮弹打了上千发,按照正规军的炮兵教范,也算是摸到压制级别的门槛。
卡曼村的叛军哪见过这阵仗,在他们的认知里,叙利亚政府军的炮兵每天也就打个几十发,打上十天半个月之后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