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是SSNP营长伊斯塔凡和送晚饭的炊事班。
作为战斗人员,他们在卡夫尔·穆萨也不会挨饿,可听着伊斯塔凡宣讲政策,看到SSNP守卫拿到的也是一样的食物,他们内心颇受触动,把包着洋葱、番茄和鸡肉的卷饼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半小时后,仓库外传来响动。
“穆萨书记!”门外的几名警卫齐齐敬礼。
仓库的门打开,俘虏们看到刚才给他们宣讲政策的伊斯塔凡营长带着一名明显是SSNP大官却又异常年轻的青年走入。
“伊斯塔凡营长跟我讲了,你们的初衷是保卫家乡,这次是受了村长一家的蒙蔽,被叛军的督战队裹挟着卷入了这场冲突,等我们控制了卡夫尔·穆萨,你们就可以回家,”李义清外挂一扫,俘虏里面没有死硬分子,干脆先把俘虏们的成分做了个划分。
见交战的主要责任一下子被摘掉,俘虏们都松了口气。有人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有人低下头,深深咽了口唾沫。
“我们……不用受罚吗?”一名俘虏大着胆子发问,正是战斗中准备白旗的那位。
“惩罚还是有的,古赛尔区战乱已久,农田荒废,水渠破损,有些道路也急需维修,你们需要义务劳动。鉴于你们是战场投诚,劳动的范围就在卡夫尔·穆萨周边,时间应该也不会太久,具体由军法处那边决定,”李义清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
听闻只是留在家乡劳役,还是做的恢复生产的工作,俘虏喜出望外:“那几乎就等于不受罚嘛,您真是大好人。”
旁边的几个俘虏也跟着松了肩膀,仓库里紧绷的气氛悄然碎裂。
“你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了,你叫什么名字?”李义清看着对方,看起来30来岁,正是家里的顶梁柱。
“长官,我叫伊德里斯,”俘虏面色一正,不自觉地挺直了腰。
“我们往你们村打了一些传单,政策讲得很明白,但是感觉效果不大,是怎么回事?”李义清询问道。
“传单我们看到了,但是村长说都是假的,他拿了很多国际媒体的报道给我们看,政府军和沙比哈每天都在各处屠杀起义的人民,所以大家不相信你们传单上的内容……”伊德里斯说着说着,发现揭了政府军的短,语气低了下去,双手抓着裤腿来回揉搓。
其他俘虏纷纷皱眉,有的干脆怒目而视,哪壶不开提哪壶,万一SSNP的大官变卦了怎么办。
李义清倒没觉得冒犯,虽说国际媒体报道的叙利亚大屠杀90%都是谣言,那还有10%是真的呢,SAA搞集体惩罚又不是秘密。
“现在你看到阿尔琼的情况了,后续我们的治理都是这个模式,你愿意回村里,劝说剩下那些人放下武器吗?顺便给你们这些人的家属报个平安,”李义清期待地看着伊德里斯。
现在巴斯勒死了,村里只剩80来人,以SSNP的火力,要打下来就是几小时的事情。SSNP可能死上一两个人,花费一些弹药,但村里的乡亲可就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了,就算侥幸活下来,房屋被炸塌、青壮死亡、家庭成员负伤的家庭,死在乱世里只是时间问题。
“我,我愿意去,”得知可以当场获释,伊德里斯急切回复,舌头都差点打结。
“他不行,他说话没人听,”又一名健壮一些的俘虏走上前来。他跟伊德里斯年龄相仿,肩膀宽出一截。
“怎么说?”李义清侧头看过去。
“他一向胆小怕事,在村里的评价不高,他家丁口也不多,没什么势力,就算他回去把这些事告诉乡亲,恐怕也没多少人会信他,说不定一回去就被村长带人关起来了。当然,今天是他的胆小救了我们……”健壮俘虏说出内情。
面对李义清的视线,伊德里斯尴尬地点头承认,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你怎么样?你叫什么名字?”李义清再次看向健壮俘虏。
“我叫泰米尔,我家也没什么势力,只有亲戚还算多,能多说服一些人,我认为萨米尼最合适,他是村长的侄子,”泰米尔指着角落里一个缩在最后的青年。
怪不得这人被标了橙色,怪不得缩在最后面,李义清恍然大悟。
不过,上午的条件是村长家族主支成员可以在村委会里占个位置,现在交了火——虽然是单方面开火——有了合适的理由,那就要把村长家族主支连根拔起,排除在新的村委会外了。
李义清缓缓摇头,无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泰米尔:“我们希望之后的村委会由出身贫苦家庭、办事也公道的人来主持,这样的人能理解乡亲们的难处,更好地发展村子,你们这些人里,有合适的人吗?”
一名俘虏一听这条件,几乎就是为泰米尔量身定做的,当即开口:“泰米尔大哥最合适,他是个热心肠,经常帮助乡亲,以前没打仗的时候,还带着乡亲们跟村长家争过灌
溉渠的水。”
“都是互帮互助,”泰米尔有些不好意思。
“争水的事是真的?”李义清来了兴趣。
“嗯,前年的事,村长家本来就占了很多好地,还要优先用水,那年赶上干旱,他不想给我们水,那不是要我们的地绝收吗?大伙就跟我一起去找村长理论,还没争出结果,突然就乱起来了,有人来给我们钱,让我们练打枪,地也没人种了……”泰米尔想起荒废的土地,颇为惋惜。
虽然眼前的SSNP大官说要恢复耕地,可战争没有结束,真能做下去吗?
村长家占了很多地?李义清听到这话,露出笑容:“既然原本的土地分配不公平,等村委会建立后,就重新分一分,土地是村民共有的资源,不是哪家哪户的私产。”
分地?俘虏们面面相觑,虽然有些喜悦之色,但并没有太多振奋之感。
对于俘虏们平淡的反应,李义清并不意外。
在贾迪德时期,叙利亚进行过激进的土地改革,将超出个人土地限额部分的土地收归国有并重新分配——类似于中国1950年那版比较温和的《土地法》。
哈菲兹·阿萨德上台后,为了稳定统治,放松了对部分大型部族的土地管控,土地虽然仍然是国有,但使用权分配方面由部族首领说了算,由此换取部族首领的忠诚。这个让步的条件是将沙特直接提供给叙利亚亲缘部族的资金收归政府分配,加强资金管理,也从中捞一层好处。
哈菲兹后期,因为中央计划僵化、管理腐败、激励不足等因素,大量国营农场经营不善,为了缓解经济压力和稳定乡村,叙利亚政府允许亲政府的私人资本接管或租赁部分国营农场。
巴沙尔执政后,推行新自由主义经济调整,农场私有化趋势明显加速,部分国营农场的土地被归还给原大地主继承者、地方权贵或有关系的企业家,用于换取地方精英和实力派的忠诚,这被视为叙利亚1960年代土地改革的局部倒退。
叙利亚政府的土地政策没有取得太好的效果,现在SSNP来分地,结果如何,俘虏们心里没底,也不敢寄予太高期待。
无论怎么说,叙利亚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