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让对方好一阵打量。
“啊,原来马恩先生长得是这般模样,挺俊俏的后生嘛。”玉子婆婆充满了自来熟的热情,稍稍坐直身趣,将身旁的碗碟推上来。马恩一看,里边都是些饼类糕点,还有一杯茶水——只有一杯,似乎是专为自己这个客人准备的。
在玉子婆婆的盛情示意下,马恩吃了几个糕饼,又喝了一口茶水。他没吃出什么特别来,感觉都是十分正常的食物。
“放心吧,里边可没有下药,哈哈。”玉子婆婆爽朗大笑,听起来却意有所指。
马恩本人是不怎么在意。两边的铁造裕三先生和智波佐助先生也都听不出来,只是笑着说:“玉子婆婆,久疏问候,您的精神还是那么好。”
“什么鬼话,智波佐助先生,你不久前才过来一趟。裕三,你倒是带媳妇多回来呀,眼看着夏天来了,老婆子我还想着带你们去夏威夷呢。”玉子婆婆瘪瘪嘴,扔了几个糕饼到嘴里。
“月底吧,我带大家过来看望您。”铁造裕三姿态放松,但神情恭谨地回答。
“月底才来,能玩多久?八月中都要开学了。”玉子婆婆不屑地说:“别让孩子一脑门子写作业,读书什么的,过及格线就好,不趁年轻多玩玩,以后再想玩耍,都得我这年纪了——唉,你看这都是什么事,到了我这年纪,想多玩一些都有心无力。”
“看您老说得……这还不是生龙活虎吗?”铁造裕三尴尬笑着。
“最迟月中就过来,要不你现在打个电话回去。对了,你买手机了吧?没买就用我的。”这么说着,玉子婆婆掏出一台手机,机壳上贴满了亮晶晶的装饰,几乎都看不出原壳的样子了,“知道不?这就是最新式的手机,科技改变人生,你稍不注意就要落伍了。到时闺女说你比我还老古董,那算时什么事儿?”
“啊,是的,是的,有买的。”铁造裕三连忙从兜里取出手机给老人家看了看。
“不行啊,你这审美不过关,一点都没情调。”玉子婆婆看了一眼,不屑哼哼,“回头让你夫人装点一下,这么死板,都不知道她当年是怎么看上你的。”
“是是,您说的对,回去就让夫人看看。”铁造裕三陪笑着,一点都看不出在人前矜持意气的风范。
老人家和亲侄寒暄后,又看向智波佐助先生和马恩两人。智波佐助先生干笑着,说:“您知道的,我有手机的。”
“你?唉,算了,你的审美也和裕三一样俗气死板,你们就是一拉子水沟出来的,臭味相投。”玉子婆婆依旧不屑,“我都说我这里有渠道了,让我帮你选,你又自个儿拿主意,又拿不出一个好主意。”
接着才对马恩说:“马恩小伙子,你该不会和这两人一样吧?我倒是听闻你这人挺风趣的,能言善道,讨人喜欢。”
马恩自忖自己就一个沉默无趣,相貌平平的寻常人,根本不像是传闻这般。而且,这位玉子婆婆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传闻呢?
不过,马恩的手机当然和身边两位先生不同。不仅是情侣机,更是时常被夫人广田雅美照顾。他个人的审美也很朴实,但雅美却是新潮丽人。所以,他的手机也烙印上了夫人广田雅美的痕迹,相当匹配她那类女性的审美,亮晶晶的可爱装饰也不少。
“哈,这才像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顾家的男人。你家夫人可真幸运,能嫁给一个这么在意她的男人。”玉子婆婆满意地说,又拿马恩做例子,编排了另两个男人的不是。
这活跃欢脱的交谈持续了好一阵,等到晴子小姐过来添茶后,玉子婆婆才说:“马恩先生,也别怪老婆子无状,我这人性格就这样。”
“婆婆人老心不老,这是好事。”马恩笑着说。
“嗯——”玉子婆婆沉吟一下,才说:“我知道你的来意了,其实我的占卜也没出现太多关于你的事情。不过,智波佐助先生毕竟是侦探,想得就有点多,其实没那么复杂的。马恩先生也不用担心,我觉得就算有事,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最后还是可以完美解决的……其实,马恩先生你自己就有足够的经验和技术去应对了。我是不太建议智波佐助先生参与其中。”
“人情往来嘛,朋友那边的委托实在不好推脱。”智波佐助先生这么回答。
“随你,我只给占卜,怎么做是你自己的选择。”玉子婆婆不客气说。
玉子婆婆虽然自称“已经明了来意”,但言辞中还是多有模糊之处。马恩也听说“灵媒”这行的人士都不会将事情说得明白清楚,总是留有足够多的空间去让当事人想象,这也是他们维持生计的手段。在大庭广众下,强求对方改变是不可能的。
于是,马恩问道:“能给我占卜吗?婆婆。”
“这可不行!”玉子婆婆断然拒绝,口吻之坚定出乎铁造裕三先生和智波佐助先生的预料,“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我是不会做占卜的,因为他们在神
明的注视下。不能直接去占卜,否则会大祸临头。马恩先生,你就是这类人。我可以知道你们这些人,但我却不能干涉你们的命运,那是抢神明的东西,不会有好下场的。”
闻此言,智波佐助先生和铁造裕三先生都向马恩投来奇异的视线,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诧,仿佛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规矩,见到这样的人。
“那么,请问婆婆您是如何知晓我们的呢?”马恩也不勉强,问到:“我听说你能听到神言。”
“确实如此,我也是被神明眷顾之人,所以才有如今的名声。这一点不用怀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好多人都知道,我也从来都不否认。”玉子婆婆的声音平静,就如同阐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不是神明的力量,我如何在当年还幼小的时候,就被人供奉起来,视若神明的代言人呢?我家史上可没这样的传承,我也没经历什么特别的事情,本身更没有独特的异状,没做任何蒙骗愚弄世人的事情,那些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把我捧起来了。”
“也就是说,神明告诉了你这些事情?”马恩问。
“是的,到现在,我还能听到神明的细语。但到了我这个年纪,愈发明白,这不完全是好事。我想你能够明白的,马恩先生,你也是和神明有纠缠的人。”玉子婆婆目光炯炯地盯着马恩,说:“你的事情不用问我,我无法给你指引,你想我这里得到的线索,也只会是神明给你的线索。我本人不知晓任何事情,除非神明告知于我。”
“那神明告诉你了吗?”马恩又问。
“它只是警告了我,不,那不算警告,只是我自己揣摩出来的。”玉子婆婆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这可是经验的优势,我这人很惜命的,虽然这么老了,但还没活够呢。”
“那么,婆婆您见到了神明吗?”马恩摘下深红色的礼帽,正视玉子婆婆的眼睛问到。
“没有,如果见到了,我就要回到神明身边了。”玉子婆婆很直白地回答:“我还留恋人世,不想那么快离开。也许……也许以后会,不,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吧,但现在还不行。”
“原来如此。”马恩明白了这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