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铁造才三的视线外，三位女生惜惜做别，却又在街角停留了很久，好似舍不得话题结束，然后又惜惜做别，又碎碎聊着，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直到挖空脑子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了。
“我说你们，总不能就这样拖延下去吧？”中田美智不耐烦地说：“我也是很害怕呀，但我们总得睡着了，才能继续下去。”
“话说回来，我们今天是要找铁造才三帮忙的吧？结果好像什么都没做。”井上凉子叹了口气。
“没办法，那家伙今天可是大金主，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们总不能揪着他不放吧？”明日花长长吐了一口气，率先向家里走去，背对两人摆手以作告别，这次是真的走了，“我们梦中再会。”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三人会在噩梦中相遇，也许是为了缓解孤单带来的恐惧，也许是因为这么说还挺浪漫？但如果三人真的能在梦中再会，亦或者说，在自己的梦中也会出现另外两人的话，自己应该还能挣扎得更久一些吧。
“我也走了，学姐。”中田美智鼓励地拍了拍井上凉子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向另一边走开了。
井上凉子目送两人离开，再没有挽留的话语，她走上了第三个方向。
夜晚的公寓依旧燥热，马恩和妻子广田雅美耳鬓厮磨了一阵，就已经大汗淋漓了。他送妻子出了浴室后，就来到书房，照例先做了一会数学题，这才继续查找有关《七转洞玄秘录》的资料。他做出来日岛的选择，究其原因十分复杂，最初调查这本奇怪的书籍时，他有对纸张进行过检测，相关人员告知可能和日岛的某些特有的植物有关。
相比起对十二个怪异符文的揣测和定义，以及那些从幻觉和臆想中得出的结论，调查书纸本身的状态算是十分理性的做法。然而，直到今天，他依旧没有从理性中得到更多的线索——没有人能确认日岛究竟有多少种本地特有的植物，制造这些书纸的材料也很可能在更早以前就已经灭绝了。
马恩最近拿到了日岛几家地址和植物研究机构的材料：一些可以复印的复印件，还有已经录入电脑中的资料。至于不外借的资料，非得跑一趟当地才行。他还在文京区的图书馆里查找地方志，尤其是一些涉及传说的风土民俗，希望能从中获得一些灵感。他猜想，也许有的人曾经见过极为罕见的东西，却无法重新验证，所以只能记录在非学术性的，不太正规的文本上。
这类情况在全世界都并非罕见，有些地方甚至还保留着仅以口头相告的习惯，甚至是一脉单传，不留文字，也不向外人宣扬。
考虑到这些可能性，马恩对自己的工作久久无法得到实际进展并不感到意外，并报以极大的耐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突破口，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也许受限于知识和认知，自己从理性的角度根本无法对《七转洞玄秘录》这种奇特的事物进行解析，但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都在白忙活的准备。
那些仅凭自己的想象、幻觉和臆测得到的结果，虽然在实际应用上很有效，但也因为无法真正理解而令人感到不安，更不用说那些隐晦又危险的副作用了。来到日岛之后，所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如今还活着，也有了家庭，但他从来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结果。他自己，他的妻子，以及诡谲未名的日常，让他的日常就好似用被一根不由自己掌控，也完全不了解的绳索悬挂在火山口，致命的热量和毒气每一天都扑面而来。
他想告诉自己，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然而，每一次看到朋友的下场，都让他难以释怀。巨大的痛苦堵塞在心中，既带给他力量，也持续折磨着他，让他的每一天都在噩梦中徘徊。
“我委托了一些人帮你找猫。当然，我自己也每天都会去。”看着大脑袋发来的信息，马恩回复道：“噩梦在你那边奏效吗？但是，已经有人察觉了，我已经和他们联系上了。”
大脑袋的回应有些暴躁，它似乎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只是不愿意承认。
“你知道的，不可能阻止他们。噩梦让很多人持续产生不良反应，影响面正在扩大。进入幻梦境文京区的人是随机的，什么身份地位的人都有，你或许应该调整一下技术指标了。”马恩平静地回复到。
大脑袋的应答开始放慢，马恩觉得它已经在思考了，于是，他继续劝说：“虽然我们的行动是保密的，我们也确实拥有权限，但我们不可能消除所有人，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不需要知道你和政府那边有什么沟通，我只确定，一定会有人顺藤摸瓜，大做文章。”
大脑袋那边的回应有些烦躁，它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技术只在理论上通过，实际检验时出现了巨大的问题：“技术没有错，只是对象错了。”
“也就是说，这本来不是针对人类的技术？”马恩并不意外听到这个
消息。大脑袋拥有的宇宙技术，本来就不是人类研究出来的知识。那些来自遥远深空的生命也从来没有对人类表现过善意——所有从它们身上获得的东西都是有代价的，而这种代价也只以它们的观念为标准。
“我们现在必须做一个选择。”马恩一边估测大脑袋的心理状态，一边提出建议：“我们只有两个人，不可能在两条路线都用花同样的精力，只能动态调整方向。为了避免影响进一步扩大，我们在可以在噩梦那边稍微缓缓，把重点转移到猫这边。”
第1066章噩梦飞升
大脑袋没有对马恩的建议第一时间回应，它的沉默显得很不甘心，过了好一会，它才发来信息：“即便是噩梦的影响出乎意料的，但按目前的进度，只差一点就能满足进入月球轨道的需求。你知道有这个方案。”
确实如此，大脑袋在执行噩梦计划前后，都和马恩保持联系，听取了不少建议。它是技术在行，但只有技术无法在多变的社会环境中取得理想的结果，而马恩在多方博弈的棋盘上拥有一定的影响力，作为桥梁完全合格。两人通力合作，噩梦计划便由此诞生，在它看来，这个计划理应是完备的，瑕不掩瑜的，因为它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其它能替自己出谋划策的人了。
马恩在计划中不可或缺，然而，大脑袋却从马恩此时发来的信息中察觉到了他的迟疑。
这是背叛！它在安全屋中停下了机械手臂，唱片机般的躯体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浸泡大脑的粉红溶液发处沸腾般的咕噜噜的声响，没一会就变成了深红色。但它毕竟是技术专家，能够冷静下来思考时，也为马恩提及的事态感到忧心。
噩梦对他人的影响超出技术层面的预期，但这不是全部，马恩说得很对，当影响扩大的时候，政府必然会窥见蛛丝马迹，也必然要做出反应。即便是体量较小的日岛政府，也不可能任由幻梦境文京区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然而，计划已经执行到了一定阶段，也不是说停就能停，说缓就能缓的。围绕噩梦计划打造出来的设备，使用的同样是从噩梦中回收的能量，目前保持在一个耗能最小的稳定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