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马恩在说谎,也有可能是这个大陆人有大男子主义,对妻子平日里的辛勤毫不在意,也不关注。虽然他是个日岛男儿,但对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还是颇有微词。
他听说广田雅美小姐是个美丽文雅的大家闺秀,上流社会的风评极佳,与之相比,这位马恩先生未免就太奇怪了。在他的心中,对马恩的疑虑又增加了一些:明明是大陆来客,也没听说过是人才引进,虽然在最近风头正盛的安习馆任职,却又没有得到校内推荐。在这种情况下,只用一年就娶了豪门贵族的女儿,加入了日岛籍。
这种人能没问题吗?智波佐助不信。
随马恩进入客厅后,入眼所见果然和他预想的毫无二致:太干净了。尽管他也住过非常干净的房间,但一进入这处住所就能立刻感觉到不同来。这种对比所带来的感觉是清晰而强烈的,就如同从满是浮尘的旧屋进入专人打理的酒店。
客厅很亮堂,地板像是刚刚打过蜡一样,连窗外的阳光都在上边打滑。他想要见到的情趣和格调在厅室内都有,诸如艺术性的摆设和精心搭配的颜色也随处可见,柔软的事物和坚硬的事物似乎都有一个固定的位置,花纹和图案入眼和谐,但也有一两处形成显眼的对比。
尽管家具都是普通的货色,谈不上贵重,可是,每一件都像是刚买回来一样,正处于最佳的状态。
这太奇怪了。
也许是地板和窗户的反光让眼睛不适,智波佐助突然感到视野有一些模糊。他下意识扶住墙壁,眨了眨眼睛,一旁的马恩似乎在说什么,但他没有听清,声音就好似从水底传来,又好像是自己在水底,听到了岸上的声音,有一种沉闷的鸣声。
在恍惚的一刻,他猛然呛了一口,就好似自己真的在水中似的,呼吸的时候被水灌进了口鼻里。
这种窒息感在某一刻是如此的真实而强烈,让他瞪大了眼睛,而眼前只剩下模糊的一片,事物的轮廓在水波中晃荡。
他不敢相信,但是,自己的感觉并非作假。他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挣扎一下。
就在他试图游上水面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他往下看去,发现水底下有一片密密麻麻的水生植物,像是藤壶,像是海草,还有别的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那片密密麻麻的植株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他感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自己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的拉扯下,整个人钻出了水面——他大口喘着气,心悸未定,眼前厅堂明亮,窗外阳光灿烂,清新干净的空气钻入肺中,就好似将杂质给驱除了,又哪来的水呢?
智波佐助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沉入睡中,却就像是做了一场短暂的噩梦。
这是……幻觉?智波佐助有些茫然,当他振作起精神,就听到马恩在问:“您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智波佐助扭头看去,只见到马恩一脸关切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却依旧没能把自己刚才的经历说出来。现在他清醒过来了,就愈发觉得刚才的感觉有点虚假,他虽然说不清楚,但反正就是没有自己当时觉得的那么真实——只有一点是不做假的,那份惶恐残留到了现在,让他的心跳加速。
我这是怎么了?智波佐助没有回答马恩的话,只是在闷声想着。
眼皮子底下递来一根烟,智波佐助下意识接过来,发现是自己认不出的牌子。他闻了闻,确认是好烟。
“外国货?”他问。
递烟的马恩也自己拿了一根,闻言答道:“算是吧,是私人定制的香烟,市场上没卖。”
这是大脑袋用它的不可言说的宇宙科技制作出来的“抽不完的香烟”,物如其名,拥有缘缘不绝的资源。如果没有亲眼见到实物,马恩也会觉得这玩意和“永动机”一样荒谬。可是,现在他用了一年,烟盒里的香烟还是那么多。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不相信这个烟盒里的香烟是真正意义上无穷无尽的,心中猜测是大脑袋用技术造成了假象:只是存货多,亦或者制造得快罢了,而生成香烟依旧是需要消耗其它资源的。
至于香烟的味道?也没多高级,只是御手洗教授喜欢罢了。
智波佐助抽了几口烟,情绪镇定下来了,才问到:“抱歉,马恩先生,刚刚……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问你要奶茶还是要可乐。”马恩温和地说:“家里就这两种饮料了。”
“一杯清水就可以了。”智波佐助说。
马恩主随客便,给他到了一杯清水。智波佐助在沙发坐下,又觉得屁股下似乎有什么扎着,坐得不安稳,便又起身找了一个坚硬的木椅。这次感觉对了,他松了一口气。
他回想起刚才的经历,很难将那种幻觉不当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才是第一次来到这位马恩先生的家里,就遇到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平日
里,他可没有这些毛病。
所以,是这个家有问题?还是马恩本人有问题?智波佐助瞥着马恩在厨房进进出出,似乎在整一些待客用的小食。他越是怀疑,就越是不想吃接下来会吃到的东西——假设马恩本人有问题,具体来说,是拥有某种让人产生幻觉的技术,最简单的就是下药,而其本人也惯于这么做的话,也许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在日岛发家,就是靠着药物让豪门贵族的大家闺秀着了道,最后不得不屈从。
可是,真往这个阴暗的角度去猜测,未免也太膈应人了。智波佐助不喜欢自己这种本能的思路,这就像是直接给这位马恩先生定罪一样,可马恩先生真的做了这些事情吗?
但无论如何,这事儿都有些邪性。
智波佐助用目光找了一下,发现马恩已经把那幅画摆在柜台上,但这样一来,就破坏了房间原本的和谐美感。如果将整个房间的装修当成精致的艺术品,那这幅画就像是泼了脏水,散发出令人在意的臭味。
他想这么对马恩说,但等马恩拿着小食过来了,却又说不出口。
“你等会要去找那位宏式先生,对吧?智波佐助先生。”马恩坐下后,就单刀直入地说,“本来我也不想做多余的事情,但是,既然对方可能有点危险,我觉得给你这个东西比较好。”
这么说着,马恩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吊坠放在茶几上。其实他原本并不打算给智波佐助先生这个东西,但是,管理员提到的画家的情况,这副交托给自己的怪画,还有适才智波佐助先生的状况,都让他有些担忧。
他这一年来也算是有经验了,一旦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更危险的东西也会接踵而来。正常情况下,智波佐助先生盯梢那位烹饪课的老师不会有问题,但如今的一些征兆都让马恩在意,这很可能已经不是正常情况了。
“这是什么?”智波佐助抓起吊坠观察,发现坠子和链条都是极为普通的铁制品,而且是很低级的铁质,约是一个硬币的大小和厚度,手感比硬币还软,似乎稍微用力就能捏变形了。
铁片上用手工凿出凹痕,构成一个五芒星般的图案,但或许是技术太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