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可真是令人忧心。”古德拜先生摩挲着下巴，“而且，你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太好。和伊斯合作的感觉如何？它的能力很便利，对吧？不过，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了呢？”
“我可没得选。”铁造才三不奇怪古德拜先生能看穿自己目前的状态，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又如何追捕伊斯呢？
“其实，如果你早点束手就擒，情况未必会变得这么糟糕。”古德拜先生这么说着，笑容中带着讥讽，“可现在晚了，你和伊斯的结合太紧密，甚至我都有点怀疑，你现在到底是什么？”
“我就是铁造才三。”铁造才三斩钉截铁地说。
“你有想过吗？伊斯其实也会这么说，也会这么坚决。因为它真的会成为铁造才三。”古德拜先生充满恶意地说。
“我们现在是要谈论交易，还是谈论伊斯？”铁造才三将话题岔开了，他当然想过，但尽可能不去这么想，也不希望陷入“我是谁”的怪圈，“如果你想要伊斯，现在就可以动手了，但让我猜猜？你对这家公司也有点别的想法。”
“确实如此。”古德拜先生直言不讳，“这和伊斯的事情是两码事，伊斯想跑没那么容易，但要掺和公司内部的事情，错过这次机会就太可惜了。”
“你……原来如此，你的业务关系可真是广泛呀。”铁造才三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古德拜先生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人的身份和立场之复杂，取决于他遇到了怎样的机会。说是为米戈服务，但背后其实也承接了别的任务，而这些任务一环套一环，甚至可能是彼此矛盾的。会为谁办事，能办成什么事，拿怎样的酬劳，多少也是遇时而动。
如此一来，他的职业操守也就不值得信赖，但是，他的奇怪能力能让他在处事方式下如鱼得水。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有那样的能力，所以才这么做事。
虽然他会在一些业务上失败，但也会在其它业务上取得成功。只要操作得当，说不定还能维持一个好口碑。
“哈，我就知道，你不是死脑筋的人。”古德拜先生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所以，这家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画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铁造才三问到。
“米戈的白手套，仅此而已。”古德拜先生摆摆手，“公司提供一些技术支援，换取其它方面的利益。说起来，也都是最正常不过的社交活动。其实，只要一家公司拥有难以替代的核心技术，谁提供了技术不是问题，做大做强也不是问题，你看到的那些账面上的问题，任何一家有背景支撑的企业不都如此吗？你想想，哪些人最有资格和公司做生意？他们几乎代表了这个国家。画家的事情就更简单了，你得知道，就算是普通人，破坏了商业机密也是要坐牢，要死人的，何况是如此沉重的利益关系？”
“真的……就只是这样？”铁造才三虽然有所预料，但得知真相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朴实，仍旧有一些失落。虽然这其中有怪物参与其中，但推动死亡的依旧只是人类自身。
“你还想怎样？”古德拜先生用奇怪地目光看过去，“该不会你真的以为是怪物作祟，有一股神秘力量将人变成了怪物的模样，然后阴谋推翻人类的世界吧？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只是单纯对抗怪物的勇者？如果你真有过这么天真的想法，那还真是抱歉，人类社会的真相总会溟灭童真。”
南岸乙姬站在一旁静静听着，闻言也不觉得奇怪，她早就知道，事情的结论会很简单。事情总是这样发展的：无论多么怪诞离奇的开始，最终都导向人自身的矛盾，而人的所作所为，又会牵扯出更可怕的怪诞。
在这个世界上，离奇的可不仅仅是怪物，人类本身就很离谱。人类的社会复杂又简单，却彼此矛盾，彼此纠结，从而让置身其中的人陷入迷惘与混沌。
“米戈可不关心人类怎么用它的技术，也不在乎人类会付出什么，它们很多时候都不会直接和人类进行交易。”古德拜先生说：“那位董事长也算是奇人异事了。”
“如果我想扳倒这家公司……”铁造才三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这家公司倒了，还会有下一家，除非你能彻底解决米戈，就算解决了米戈，也还有其它东西。但是，不是我小看你——”古德拜先生似乎觉得铁造才三的话很好笑，也真的忍俊不禁，“啊，也对，你现在的执着，究竟是出于你身而为人的一面，还是因为伊斯呢？”
“我只是有不好的预感，这家公司，还有米戈……在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铁造才三没有被彻底打击到，真相很残酷，但他早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了，“我觉得，很可能已经超出技术交易的范畴了。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就是个疯子，有这么一个疯狂了几百年的头领，这家公司能有多正常？也许有人不在乎，只要这些事情能给他们提供利益，又不会脏了他们的手，但我在乎。”
“所以，我还是那个问题：这家公司，或者说，你们这些人，拿了米戈的技术，到底想做什么？”铁造才三掷地有声地问到，“你能保证，你们要做的事情，不会伤害到更多的无辜民众吗？”
这一次，面对古德拜先生那扎人的目光，铁造才三没有任何避让。
“你知道的，这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古德拜先生也再一次强调。
“但至少可以给那些胆大妄为的人一点警告，他们也许很强，但这个世界，这个国家，不是他们说了算。”铁造才三坚定地说：“他们也必须遵守一些良知和规则，哪怕他们根本没有，也必须装作有。”
古德拜先生皱了皱眉头，但随即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好吧，年轻人就是火力旺，随便你怎么做，凡事都是咎由自取。还是回到我们的交易上吧，我可以带你们离开，然后让你们和现在的主事人——”
他看了一眼惨兮兮的年轻头目，说：“就是这家伙的姑姑见面，你得想办法将她干掉。”
铁造才三反问：“我为什么要替你杀人？”
“因为，你只能选择杀了她。”古德拜先生笃定地说：“只要你们见面了，事情就会发展成那样，这取决于你的目标，你的性格，还有你现在的状态。”
“说得倒是轻巧，但就算没有你，我们也有办法离开。”铁造才三心中没底，但语气倒是很强硬，“你在拿本来就是我们的自由来交换另一人的生命，没这么简单的。”
“你们能自己离开？我倒是想知道，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信心。是因为伊斯吗？”这么说着，古德拜先生扫了南岸乙姬一眼。他看不出这个女生是什么身份，看起来挺普通的，但是，见铁造才三的强硬态度，让他也没有那么笃定。
不过，他已经再次得到了“神启”，他的期待会被实现。所以，无论过程如何，他都相信结果不会有所改变。
上一次的失败，是因为遇到了特殊的人。但这一次，他特地避开了马恩。
南岸乙姬能感受到现场的紧张感，但她本人却没什么紧张感。这两人谈论的事情或许会让人一头雾水，让人深有感触，亦或者让人感到离谱，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