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马恩先生的秘密,涉及了国家,政治和民生,并非一两条命案的小打小闹,也不能如对待公司法人那般,用产业的比重去衡量其价值。这人在教师之外的身份,赋予了他更沉重的职责和阶级,就连日岛的议员也没有这样的份量。
在这个前提下,这位马恩先生的所作所为,不管是好是坏,是对是错,都已经不能用当下的标准去评判了——智波佐助是这样认为的。
尽管智波佐助对店长声称,调查已经终止,但是,既然已经知晓个中秘密,就免不了深陷其中。他要脱身而去,想来想去,就只剩下“解铃还看系铃人”这一条思路了。
今晚邀请马恩先生,就是打算和对方摊牌。智波佐助不知道对方会给出怎样的回应,尽管对其人有一定的了解,可对方的心智、身份、工作、职责和谈吐,都不是好相与的。
智波佐助没少和政治人物打交道,与只想赚钱的商业人士相比,政治人物的需求更加复杂,处理起来也更加麻烦。眼前的马恩先生就有着类似的性质。
智波佐助至今依旧不清楚这位马恩先生想要什么,因此也很难提前做筹备,成与不成,只能说是碰运气了。
两人方才各自安座,店长就送来了酒水和宵夜。马恩也是这家深夜食堂的常客了,店长随意问候了几句,就转回后台。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一转眼就是八月份了,真希望暑气也能快快消掉。”智波佐助寒暄道。
“这边要等到天凉,还得两个月吧。”马恩在日岛也算是渡过了一年的时间。
去年刚抵达日岛,他就因为接头人的算计陷入了一场怪诞离奇的阴谋中。之后的生活也是磕磕绊绊,一直不得安宁。虽说现在也有了安定的工作,还结婚了,但他一回想起去年到今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就觉得度日如年。
往时他追寻怪诞离奇之事物,总是与之擦身而过,若是讲出自己的心里话,免不了要被人嘲笑虚妄,言称叶公好龙。来到日岛后的一整年,他倒是没少被这些怪诞离奇之事物折磨。
马恩没有叶公好龙的心态,他追寻这些东西仅仅是出于某种根植已久的思哲,而最初的苗芽甚至要追溯到童年时代,此后的践行也抱着“此事危险之至”的觉悟。可要说他现在有多么乐在其中,也是妄言。
马恩从小接受的教育是痛苦的,其成长也充满了艰辛。长大后践行自己的想法,本身也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乐趣。和那些怪诞离奇之事物的接触,更让他失去了很多东西,包括朋友和自身。
虽说也有收获,但这些收获也同样怪诞离奇。即便信奉科学的方法论,相信万事万物必有解,但是,要获得这些怪诞离奇之事物的解,往往需要远超一个人生命长度的时间,甚至于,远超当前人类文明长度的时间。
人类具备文明特征的时间,对人类而言是漫长的,但对那些怪诞离奇之事物则不是。在更为漫长的时间长度内的无解,正是对“怪诞离奇”这一词最好的解释。
当认知到这一点后,马恩在日岛的一年时光也就显得太过短暂了。
“虽说要凉爽些还得等上两个月,但只要专心做事,两个月的时间倏忽就过去了。”马恩平静地笑了笑,这般说到。
“其实……我倒是希望能在两个月内解决这边地事情。”智波佐助率先挑起话头,暗示道。
“我听说了,智波佐助先生你已经放弃调查噩梦了。”马恩的表情和声音依旧温和。这位名侦探的调查有他的干涉,但他当初没有阻止,本来就有自己的打算,他如今的处境,其实早在他开始调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幻梦境文京区是一个庞然大物,其建立在诸多巧合之上,就连马恩本人也无法复现,也无法独自运营——他的身份拥有特殊性,但这种特殊不足以抛开他人而成立。
如今的幻梦境文京区由大陆和日岛操持,最终的面向对象是国际社会。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对一个民间的侦探而言,确实是一个不堪重荷的负担。
“说是放弃了,但究竟要放弃到什么地步,也还是有得商量。其实吧,根据调查对象的复杂性,我们这边也有很多选择。”智波佐助隐晦地说:“我本人也不是迫切要追寻真相的侦探小说角色,比起真相,基于顾客的立场来给予答案,也未尝不是本职工作。”
“几天前,铁造才三来找过我了。”马恩没有直接回应,“他问我,什么才是真相。我也用了立场的说法来回答,但很显然,他是不会满足于这个答案的。智波佐助先生,你我都明白,这并不仅仅是立场的问题。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虽然来自于人,却又夹杂了更复杂的因素。”
“也就是说,马恩先生你现在已经对事态失去控制了?”智波佐助直言道。
“岌岌可危。”马恩面露哀愁。
“也许我可以帮上忙。”这么说着,智波佐助从
随身袋子里掏出一叠文件,“这是我最近整理好的情报,您帮忙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份报告书汇集了智波佐助,铁造才三和明日花三人得到的消息。尽管智波佐助不确定是否完整,但情报的脉络是清晰的,整合了目前为止几人在调查噩梦事件过程中所遭遇的一系列事件,多少也能看清楚事态的走向。
不过,说实话,智波佐助在这份情报中,也只能得出一些浅显的关联性判断:例如幻梦境文京区的成立和发展,猫的奇闻异事,以及一种名为米戈的怪物所带来的影响。但是,这些关联性的更深层次的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例如,他就不明白,猫为何会掺和到这些事情里,即便有“需要猫的力量才能继续下一步”的信息,但是,猫的力量是什么?如何才会发展到下一个阶段?会带来怎样的变化,这些对智波佐助而言都如云里雾里。
总而言之,在米戈的技术力支撑下,幻梦境文京区正在经受恶意的考验,这是不争的事实。猫在其中的作用极大,无论敌我都对所谓的“猫的力量”有强烈的需求。
“猫是自由自在的。传闻它之所以自由自在,就是因为它能打开某种门,这扇门能让它们自由出入各种地方,包括现实和幻梦境之间的往来,甚至是去往遥远的某颗星球。你可以想象成科幻作品中的星际跃迁技术,但猫的门似乎更厉害一些。”马恩针对猫的情况解释道:“在时机合适的时候,猫会打开灵性的大门,接引白河到来。沿着白河上升到灵性之月,那里是许多幻梦境的中转站。”
智波佐助如今对幻梦境已经有所了解,如今听闻此言,便陷入沉思中,半晌才迟疑地说:“据我所知,幻梦境文京区完全在控制下,几乎没有漏洞可以钻。所以,有人想要通过猫之门,非法进入幻梦境文京区?猫打开的门是不受限制的吗?”
“我也思考了很久,如果有人想要对幻梦境文京区进行内部干涉,很可能就是利用这个渠道了。”马恩点点头,“问题就在这里,猫是自由的,它们不受控制,也不会顾及人们的想法,它们想在哪里开门就在哪里开门。”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