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白鳄布江赛南】？”
莫岚闻言，眉毛挑了挑，脸上露出一丝回忆：
“知道，以前b站上看过，马来西亚的传奇巨鳄，现实世界里最凶残的食人猛兽之一。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旁边一脸懵逼的苏采科普：
“我以前在b站看兽灾系列时对这个印象比较深，它活跃在上世纪五十到九十年代的马来西亚巴丹鲁巴河流域。据说是一条体长接近六米，甚至可能更长，背部因为伤口感染结痂而完全白化的大型湾鳄。
它之所以出名，除了体型巨大外，更因为它那令人发指的食人记录。根据当地传说和不完全统计，这条鳄鱼至少袭击并杀死了数十人，甚至有人说上百人。它神出鬼没，极度狡猾，多次逃脱了猎人的围捕，甚至还衍生出了它是曾经因为拯救爱人蒙冤而死的勇士怒火和怨气的化身、刀枪不入，连魔法也无法伤其分毫之类的恐怖传说，相当哈人。
所以，在当地伊班人的文化里，它被尊称为【布江赛南】（bujang senang），意思是快乐的单身汉，虽然我属实不知道这哥们哪里快乐了。”
莫岚感叹道：
“最著名的事件发生在1992年5月20日，它当着全村人的面吃掉了一位名叫dayang的姑娘。那场面极其惨烈，据说她的父母就在岸边看着女儿被拖走，却无能为力，整个部落就彻底怒了，当地人全体出动，直接动用了土枪和炸药，二十五个勇士把它堵在河湾里，经过四个小时的死斗才最终把它击毙。据说死的时候它背上的白色鳞片都变成了纯红色，肉度非常哈人。”
“阔以，阔以，知识面很广嘛。”
冯劲松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这个嘞，你们那个世界，或者说【标准时间线】上的历史。”
他推了推眼镜，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连川普都少了一些：
“我们的时间管理机构曾经研究过，我们的世界和其他普世世界在发展方向上的各种差异。其中一个非常关键的分歧点，就是这头布江赛南的存活问题。
在我们的历史中，1992年5月20日那天，布江赛南并没有死。”
冯劲松的声音低沉下来：
“相反，那是它造成有史以来最大一次人员伤亡的日子。那二十五名勇士最后的结果嘞，全军覆没，都洗白了。
这件事导致了极大的恐慌和连锁反应，布江赛南在那之后又逍遥法外了整整八年，直到2000年才被一名英国探险家偶然杀死。
而我们的测算结果表示，正是这个变数，引发了一系列极其复杂的蝴蝶效应，最终导致了【自由者】这个组织的诞生。”
“确实蝴蝶，我怎么都想不到这俩玩意儿为什么能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莫岚虚着眼道：
“那我们的任务？”
冯劲松指着那扇门：
“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回到1992年5月20日。确保布江赛南在这个时间点洗白，只要它死在该死的时候，历史的轨迹就会被修正，【自由者】将从未存在过。”
“懂了。”
莫岚和苏采对视一眼：
“就是让它按时下班，别卷了，对吧？”
“对头。”
冯劲松点头：
“另外，我们现在甚至有理由推测，在我们这条时间线上，那头活下来的布江赛南……或许本身就是一个异常体。
如果可以的话，在弄死它的同时，最好能将其收容。无论如何，你们要紧到起，你们可能会同时面对发狂的布江赛南、来自未来的【自由者】拦截部队，以及当时那个年代本身就存在的各种问题，我相信你们，攒劲，加油，搞起！”——
“卧槽，好几把闷！”
这是莫岚的话和苏采此时的心声。
当莫岚和苏采跨过了那扇门时，公厕刺鼻的消毒水味已经被浓郁的、带着土腥味和腐烂植物气息的热带雨林空气所取代，这种感觉就如同在回南天一头扎进了全是毒蚊子的垃圾站，多重刺激，非常酸爽。
耳边是连绵不绝的虫鸣鸟叫，以及远处滔滔不绝的河水声。
他们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由木头和藤蔓搭建而成的长屋前。周围是郁郁葱葱的雨林，脚下是潮湿泥泞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植物气息，以及……浓重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这是马来西亚伊班族特有的传统建筑——长屋。整座建筑架空在地面之上，长达数十米，足以容纳整个聚落的几十户人家
共同居住。
长屋内，哭声震天。
莫岚和苏采没有说话，顺着木梯，安静地走上了长屋的露台。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草药燃烧后的辛辣烟味。
在长屋那宽阔的公用长廊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二十五具尸体。
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有些甚至已经变成暗褐色。空气中混合着焚香和血的腥味，哪怕盖着布，也能从轮廓里看出每一具尸体都残缺不全，有的像是被巨大的钝器砸碎了胸骨，有的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巨刃拦腰截断，还有的已经成片片了，惨不忍睹。
这些，就是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应该在今天杀死布江赛南、成为英雄的那二十五名勇士。
而现在，他们变成了它的口中食、爪下鬼。
一名满脸皱纹、皮肤黝黑，身上纹着复杂图腾的老者正跪在尸体前，手里拿着一只死鸡，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正在进行某种超度仪式。
看到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陌生人走进来，周围哀悼的族人们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愕，反而纷纷让开一条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他们。
老者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莫岚和苏采的瞬间猛地亮起：
“tabi（你好）……”
老者用伊班语颤颤巍巍地开口。
在系统的自动翻译下，莫岚听懂了他的话：
“预言中的……斩杀白魔的异乡勇士……你们终于来了。”
“玩家【墨澜】，【素采】请注意，为了方便你们执行任务，系统已经对你们的身份进行了预置修改，方便你们和当地人进行交流，请勿惊讶。”
什么叫妈咪型主神啊？
莫岚立刻入戏，摆出king一般的紧绷脸，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长老，我们是为了终结噩梦而来。请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二十五位勇士是如何牺牲的？”
老者叹了口气，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流下：
“就在今天早上……那头恶魔袭击了达扬。勇士们愤怒了，他们带着土枪和从外面换来的炸药，终于是把那头恶魔堵在了下游的河湾里。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勇士们的枪弹打中了它，炸药在它身边爆炸。它受了伤，背上的白鳞都被炸飞，血流如注。它哀嚎着，想要逃跑……
但是……就在勇士们包围上去，准备给它最后一击的时候……变了，一切都变了！”
老者的身体开始颤抖：
“它的伤口在一瞬间全部愈合。它的皮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勇士们的子弹打在它身上，就像雨点打在石头上一样被弹开。哪怕是最近距离爆炸的炸药，也没能伤到它分毫！
它变得力大无穷，速度快得像闪电。它冲进人群，就像恶狼冲进了羊群……不到一刻钟……二十五名最强壮的勇士……就全都……”
老者泣不成声。
莫岚和苏采同时挑了挑眉。
确实吊诡，一开始能打伤，能打到濒死，最后关头突然满血复活、刀枪不入、战力飙升。这剧本就和boss的二阶段狂暴，或者是开了锁血挂一样，画风直接变成了某茄熊灾文的巨熊，难怪这个时间线的二十五勇士寄了。
“长老，它现在在哪？”
苏采问道。
“还在下游。”
老者指了指长屋外面那条浑浊奔腾的大河，再转头看向莫岚，双手在身前握紧，声音嘶哑。：
“请救赎我们吧，预言中的勇者！它杀了人，吃饱了，就向下游去了，它在嘲笑我们……它知道我们已无能为力……过往的勇士的灵魂在冤屈中化成了他的模样，而他终究要毁灭我们的一切……此是否……便是我等的报应？勇者们，你们是否能将我们从死亡的命运中拉回？”
“放心吧，单子已经接了。”
莫岚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马上就到他家门口。”——
告别了长屋的族人，两人沿着河岸向着下游进发。
午后的热带雨林闷热潮湿，空气中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着人的衣服，非常之烦，万幸有系统的感觉减免，才让爱干净的苏姐姐不至于当场退出留莫岚单刷。
“你怎么看？”
苏采一边用瑞士军刀主刀劈开挡路的藤蔓，一边问道：
“先弱后强，突然无敌，感觉就很怪。”
“确实很怪。”
莫岚走在后面，手里把玩着烈日弹丸：
“如果是【自由者】介入了，给它打了什么强化药剂或者是附身了什么异常，那应
该一开始就很强才对。为什么还要先被打伤、差点被打死，然后再突然爆发？
这感觉就很……像它在等什么条件达成一样，搞求不懂捏。”
就在两人苦思冥想之际——
嗡——————
一阵沉闷的、不属于这个原始雨林的巨大轰鸣声，突然从头顶上方的天空中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周围的蝉鸣和水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飞机？这种地方有航线的？”
苏采和莫岚同时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在雨林那被树冠遮蔽的一线天空中，一架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民航客机，正带着刺耳的啸叫声，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近乎俯冲的姿态，向着他们所在的这片空域坠落而来！
巨大的机身遮天蔽日，引擎喷吐着黑烟。
而在那白色的机身侧面，一行编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莫岚瞳孔猛地一缩。
“……卧槽？”
他认识这架飞机的航班号。
就算是在异世界，就算是在不同的时间线，就算是莫岚，这个编号，依然能让他瞬间感到背脊发凉，在热带的黏腻中觉出冷意。
这应该是世界上最有名的航班号之一，其名为：
【mh7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