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还不到春季的太阳，下午还没等下山就不剩多少温度，夏然抱着取名叫小黄的宠物机器人，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然然！肚子饿厨房还有饭菜，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客厅里，何莹听到开门声和熟悉的脚步声，温柔呼唤道：“妈妈帮爸爸忙一些事情，今天的晚饭要晚一点儿……”
“还不饿，我在瑶瑶家吃了挺多零食……”
夏然应了一句，换了暖鞋走过玄关，看到客厅的场景，顿时愣了一下：“爸爸，你在做什么事情？”
只见客厅的茶几和沙发，这时候已经摆满了几十份虽然是内部但也算半公开的资料论文。
夏天强坐在一堆资料中间，正拿着笔在草稿纸上面不停地计算，何莹在一边帮忙整理论文上面的初始数据，时不时把一些整理好的数据，递给夏天强。
“爸爸今天不用加班吗？”夏然不等夏天强回答，看了看时间又接着问多了一句。
自从暑假开学前几天新项目启动，这半年夏天强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哪怕周六周末也是经常没空。
但现在，下午还不到六点，夏天强居然就已经下班在家了。
“现在项目管理模式变了。”
夏天强一心二用，一边在计算分析数据，一边声音不知悲喜回答：“爸爸以后都不用怎么加班了，哪怕加班也不超过1个小时，可以早点回来。”
“这……”
夏然怔了一下，有些奇怪道：“不是好事吗，爸爸你不开心？”
“还有一个。”
夏天强停下笔抬起头，看着夏然指了指桌面上的论文资料：“那就是成飞多了一个每周学习会，以后爸爸，可以陪你一起学习了。”
“学习会？”
夏然看着摆满茶几和沙发的论文资料，还有何莹也一起出动配合的情况，表情不由地顿了一下。
这个学习会，阵仗好庞大……
“对，学习会。”
最近一年夏天强也有意识跟夏然讨论一些事情，除了歼-20换装项目要保密，剩下的今天会议上王兴国说要调整管理模式，今后减少加班，但增加学习会的事情，没有隐瞒地说了一遍。
“你是说，王伯伯给你们布置了一堆的学习任务？”
夏然神情一怔：“……他对你们的水平，不满意？”
“是吧。”
夏天强苦笑一声：“王工，太强了。”
今天散会过后，他跟蔡锋、黄伟兵等人一起聊了几句，大家也都猜出来这个结论。
之前在西飞，他只感觉其他人的配合度不够，跟不上他的进度和思路，没想到过来成飞，居然变成了被别人嫌弃的份。
“下一个数据，赶紧研究学习吧。”
何莹拿过旁边一篇论文，抬笔在上面的一组数据划了一下，递给夏天强道：“不然小心吃饭睡觉，都没时间了。”
虽然夏天强自我评估，四个提纲的课题内容，一个提纲7到8个小时，那么只要32个小时就能完成。
这样工作日除了上班学习两个小时，周六周末一天学习十个小时，勉强可以完成，还不会长期超负荷。
但经历长时间学习的人都知道，良好的学习状态，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时刻保持。
一时的学习状态，不能代表长期的学习状态。
当时间拉长到一个星期，这个32小时的学习时间，实际要上浮20％至30％。
这也是林东划了一个基准线，最低完成百分之八十学习任务的原因。
因为全部任务，都是根据每个人的天赋水平和学习能力布置，只要80％基准线达标了，那么就是认真学习了。
但要是80％基准线都没达标，王兴国就要询问一下，到底是有客观的事情影响学习状态，还是主观没有认真学习……
如果前者，成飞可以帮忙的提供帮忙。
如果是后者，那就是要上思想课了。
只不过在夏天强看来，既然任务下达了，还不是什么强人所难，压榨极限，或者要长期出差，影响家庭的任务，可以百分百完成，肯定百分百完成最好。
这也是他叫何莹帮忙理一下初始数据，提高效率的原因。
作为西飞核心人员，过来成飞调岗刚一年多，何莹的水平还没有完全丢失，帮忙处理一些初步数据完全没问题。
“……妈妈。”
这时，夏然看到何莹帮忙的情况，突然想到什么，神情古怪提醒道：“你们两个人这样配合学习，爸爸的学习任务是完成了。
但这样，王伯伯见到爸爸没有压力，下个星期会不会进一步增加任务？
刚刚爸爸不是说，黄叔叔，许叔叔他们每个人的学习任务都不一样，是卡着每个人的学习能力安排的。”
这个！
夏然话音落下，何莹跟夏天强瞬间停住了。
夫妻两相视一眼，夏天强有些不确定道：“王工不会这样吧？这么说，我应该放水，隐藏一部分？”
“你怎么隐藏？从来只有聪明人在傻子面前装傻，你一个傻子在聪明人面前，那是真傻。
你什么底细，人家王工早就摸清楚了，不然这些学习任务就不会卡着你们的极限。”
何莹说着连忙丢下笔，站起身退避三舍道：“你自己搞定吧，我去煮饭，不要叫我帮忙了。
别到时候下个星期任务量翻倍，我都被你拉下水了……”
但刚站起身，目光看向夏然，何莹就被女儿怀里抱着一个卡通萌哒哒的机器人吸引了注意。
“然然，你哪来的机器人？”何莹打量一下，好奇问道。
“林叔叔送给我们的……”
夏然抬手动了动小黄的天线，笑着道：“挺可爱的。”
“林叔叔，林总工？”
何莹愣了愣，转头看向夏天强，夫妻两相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
时间流逝，转眼到了除夕。
今年因为王瑞回来了，年夜饭有人下厨，林东一家人没有过去王兴国家一起过年。
不过晚上七点过，王瑞吃完饭出去找间谍女朋友。
王兴国和苏若华就来到林东家，紧接着没一会儿，许子明跟周晓燕还有许清伶也过来了。
周晓燕和张霞丽一起聊天，剩下王兴国、林伟良、苏若华，还有许子明四人干脆凑了一桌麻将。
“东东！”
许清伶跑到林东旁边坐下，一脸开心依恋地问：“今年的烟花换位置了？爸爸说过来你这边，角度最好看。”
“嗯嗯，去年那个地方，建设车间了……”
林东窝在沙发上，一只手抓着许清伶的手捏了捏，另一只手移动鼠标，翻看着邮箱的邮件。
叮铃铃——
两人聊了几句。
这时，林伟良放在桌子上的保密手机响了起来。
林伟良放下刚拿出来的麻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表情一肃立马接通了电话：“领导……”
这个称呼一出，整个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王兴国、许子明等人全都看向林伟良那边。
“……好，在家里，我把电话给他！”
林伟良聊了一分多钟，捂着话筒走到林东面前把手机递过去，同时还不忘使了一个眼色让林东不要乱说话。
林东回了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拿过手机放到耳边，语气亲切很有礼貌道：“领导爷爷，除夕快乐！”
“……”
林伟良听到这个称呼，眼睛霎时间一瞪，想要说什么但看到林东还在讲电话又憋了回去。
“……涡扇-15发动机，智能制造工业升级？这是624和606那边的努力，我只是发现一下问题，提了一个规划跟方向，其他都是他们搞定的……”
“……最近挺好的，期末考进了年级三百名……现在做一个大轰的项目，顺便再给成飞团队安排一些学习任务。”
“我看他们一些人都挺勤奋也有天分，但是缺少系统的方向和指导，自学的效率太低了，正好无聊，有点时间，就给他们提提知识，补补功课。”
“……好为人师，调教别人的癖好？这怎么可能，谁跟您这样汇报，是不是我干爹？”
“没问题，吃好喝好睡好……您也保重身体。”
林东聊了一阵，然后就挂断电话，把保密手机递还给林伟良。
“你小子……”
林伟良目睹了林东全程的通话，拿回手机心里不知道是不适应还是骄傲瞪着眼睛：“就是这样跟领导聊天的？”
“爸爸，精神点儿，你对比去年这时候又多了ai王，新产业王，机械之王，步兵阎王，萌王五个专家头衔……”
林东看着自家老爸这一副老实的模样，表情无奈道：“你要是现在过去开会做客，领导都会走出门口接你。”
“扯淡！等等……”
林伟良没好气回答，但下一刻他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道：“这萌王，什么东西？”
“小白！”
林东喊了一声。
嗡——
许清伶带过来，进门就被命令静默的宠物机器人小白，听到呼唤立马苏醒，张开两个旋翼刮起一阵风飞了过来，脸上的屏幕露出开心的表情。
“林东主人，你有什么吩咐？”
“呐，萌吧。”
林东指了指小白机器人，向林伟良解释萌王称号的来源。
“嗯，对对！我是最萌的！”不等林伟良回答，小白就控制电机点着脑袋回答。
“……”
林伟良看着在自卖自夸，卡通样式萌哒哒的宠物机器人，沉默三秒，突然看向张霞丽：“霞丽，把鸡毛掸子拿过来！”
“哇！林伟良先生，您拿鸡毛掸子是要打扫灰尘吗，我可以帮忙把灰尘吹走哦。”
小白开心应了一声，说着在空中转过身对着酒柜，调整旋翼的角度，再加大电机功率。
呜——
一股强劲的气流喷了出来，把酒柜的柜子门，都吹得轻轻晃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