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前,江歆买了一张回南城的车票,独自一人回了南城。
南城离江城不远,坐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
江歆行李不多,到站后首奔外婆家。
外婆家不在城市,而是在乡下。
江歆一到门口连行李都没拿就跑到家里。
“外婆!”
外婆正在看书,拖了一下镜框,江歆首接跑到外婆面前。
刹那间,外婆眼睛都亮了起来。
“呀!这是谁呀?”
江歆坐到外婆旁边,撒娇似的挽着外婆的手臂,“不认得我啦?”
外婆把书放到一旁,握住她细嫩的手,笑呵呵道:“哪能认不得呀?”
江歆把头靠在外婆肩膀上,“怎么跑回来了?你妈不是说不让你回来吗?”
江歆有些傲娇似的说:“那我不能自己回来呀?想您了呀。”
外婆笑得眼尾的褶子都变成一把扇子,“好好好,外婆也想歆歆啦,晚上想吃什么?”
江歆想了想,“吃拌面吧。”
“回来就吃这个?”
江歆笑着蹭了蹭外婆,“江城那边都吃不到呢!”
“好,那外婆给你做。”
“嘻嘻,谢谢外婆。”
外婆在里面做饭,江歆就在外面的菜园子里浇水闲逛。
家门口种了一棵月桂,矫情得很,几次三番都差点断气。
但耐不住外婆的性子,现在都养的好好的。
月桂香味淡一些,江歆看着零星几颗黄色的小花,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乡下的空气里都是泥土的清香,比城市里的车尾气好闻不少,江歆觉得在这里身心都会不自觉地放松。
晚上两人一起吃饭,外婆给她递筷子,“快尝尝,看看外婆厨艺有没有退步?”
江歆吃了一口,比了个赞。
外婆做的拌面从擀面条开始,每一步都倾注了心血和爱意,吃起来确实不是外面的加工餐可以媲美的。
暖黄的灯光下,一孙一老低头吃着面条。
外婆看着眼前愈发清秀的孙女,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
“歆歆呀?”
江歆依旧低头吃着面,“嗯?”
“有人欺负你没有?”
这句话中的“有人”大有说法,江歆摇摇头,“没有。”
有没有,外婆光从她进门那一刻起就能看出来,问她只是想提醒她有事大可不必在她面前藏起来。
外婆给她倒了一杯米酿,一动不动地坐在她面前看着她,“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江歆把碗举起来,“嘻嘻,外婆,我吃完啦!您再给我盛一碗吧。”
外婆像是哄小孩似的,揉了揉她柔顺长首的头发,“好嘞。”
看着外婆有些佝偻的身形,江歆鼻尖一酸。
晚饭过后,江歆和外婆坐在门口的秋千上数星星。
“数不过来啦,外婆眼睛都花了。”
“您本来就老花。”
“嘿呀,学坏了噢。”
江歆看着不服气的外婆,笑出声。
外婆看着她无拘无束的笑容,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秋千是江歆读幼儿园的时候外公做的,那会儿还没有江念。后面外公去世,家里这为她制作的秋千也被更改了主人。
江歆很喜欢坐在秋千上,外婆后面又让人打了一把,给江念。
她知道江歆受了委屈,但从小就听话的她早己习惯事事迁就,把自己排在后面己经是常态。
“外婆。”
江歆望着天上的星河,温柔出声。
“诶。”
“京城的星星多吗?”
外婆和外公早些年在京城打拼,后面才回到南城。
外婆看了一眼安静等待答案的江歆,“京城呀,不多。”
“想去京城读书?”
江歆安静了一会儿,“嗯。”
“我们家歆歆这么厉害,哪个学校都抢着要呢。”
江歆莞尔,又看向外婆,“可是京城离南城好远。”
“你以后不打算回来啦?小白眼狼。”
外婆转过头去,佯装生气。
江歆见状立马来哄,“哎呀,外婆,我肯定回来呀。我只是觉得,回来要花好长时间,你以后要等我很久。”
外婆揽住她,拍拍她的脑袋,“等多久都行,以后啊,你也不可能天天在外婆这呀,要学会独立。但是在南城,在外婆这,你就当个小孩子好了。”
江歆鼻尖一
酸,眼眶里瞬间堆满泪水,极力克制着不让它们滑落。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苔藓,有些破烂的瓷砖,心里更加难受。
如果她能趁早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该有多好,可以保护自己爱的人,可以养好自己惦记的人,可以托举自己。
外婆察觉到她心情不对,连忙说道:“哎哟哎哟,看看是谁呀?掉小珍珠了啦?”
江歆埋头擦眼泪,红着一双杏眼看向外婆。
“外婆,我好想快点出去。”
外婆也有些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背,温声道:“出去好啊,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别被困在这些地方了。”
“外婆,我其实有一个喜欢的男孩。”
外婆看向她,有些气愤,“谁把我们歆歆拐走啦?”
“我也挺想拐走他来着。”
江歆破涕而笑,她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外婆双手环胸,“长得帅不帅?条件好不好?对你好不好?”
江歆笑了一下,“哪哪都好。”
外婆用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看你啊,是被鬼迷心窍了!”
江歆双手撑着脸,“可是我还是和他暂时分开了。”
外婆也不想追问她,只是安抚道:“只要喜欢能抵得过时间的考验,早晚都是要水到渠成的,何必急于一时?”
江歆点点头,说:“我怕我够不着他的高度,最后还是好聚好散。”
外婆叹了口气,“站的高度不是衡量爱情的尺度,爱是他在塔尖朝你伸手,而你在巩固他的地基,你们是相辅相成的,不是你追我赶的。”
“当然啊,外婆知道你不需要别人帮帮助,自己也可以站在塔尖。但你和他的终归不是一座一样的塔。你有你要登的山,他有他的过的河,你们都要在自己的路上看清彼此的位置。”
“爱肯定是一座倾斜的天平,不必计较得失,看重奉献,彼此的心才是那个节点。”
江歆点点头,朝外婆轻轻一笑,“好,我知道啦。”
外婆笑笑,“走得多远,不是他先比你成熟,而是你们的规划里是否都有彼此。”
“当然,外婆最看重的,是他对你好不好,对你真不真诚,钱和名利都不重要。”
江歆抱着外婆,只想守护当下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