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姜昊率先笑出声来。
“老宋,你逗我们玩呢!”
他一拍桌子,笑得首不起腰。
“真当我们是瞎子啊!”
“那我问你,今天早上,是谁天还没亮就起床,跨越大半个校区,就为了去东门那家甜品店买一盒曲奇的?”
宋景辞面不改色。
“我自己想吃甜点。”
“你自己想吃?”
姜昊笑得更大声了,指着宋景辞,话都说不利索。
“你想吃连一块都咽不下去!最后都进了老沈的肚子里!”
“滚吧!”
沈砚之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正中姜昊的脸。
“最后都进了谁的肚子,心里没点数吗?”
姜昊把枕头从脸上扒拉下来,小声地嘟囔。
“……好吧,我是吃了三块。”
“你是吃了三块吗?”
“你是吃了三块之后,又趁着我们不注意把一整盒都拿走了,我亲眼看见的。”
姜昊:“……老沈你今晚睡觉最好睁着一只眼。”
“行了,行了。”
沈砚之转头看向宋景辞。
“老宋,你昨天搬出那么多法律条文,不就是为了套路我和姜昊请客吃饭吗?”
他顿了顿。
“别告诉我,你拉着我们去川菜馆,也是自己想吃辣了?”
陆清和慢悠悠的开口。
“平时既不吃甜食,也不吃辣的人,今天突然全都想吃了,难道你是假的老宋?”
宋景辞:“……”
姜昊忍着笑,接着说道:
“到了川菜馆后,你的眼睛跟雷达似的扫了一圈,锁定了孟玥那桌之后,上赶着去拼桌!”
“人家孟玥前脚说要去洗手间,你后脚就跟出去了。”
“这还不叫喜欢?那就是跟踪变态狂了!”
“还‘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们怎么看出来的?我们都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宋景辞用眼睛斜了姜昊一眼。
姜昊却越说越来劲。
“最离谱的是今天中午!”
“和董思竞走!老宋!你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在校园里跟人家搞竞走!就差没把董思挤进绿化带里去了。”
“老宋,你是真的不要脸啊!”
宋景辞:“……”
“还要再说吗?”
“老宋,你品,你细品,这正常吗?”
宋景辞还没说话,陆清和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哎!”
他叹了口气,一副看破红尘的语气。
“某些人自己早就陷进去了,还不自知呢!”
沈砚之走了过来,看着宋景辞,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老宋,我跟你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三个看得可清楚了……你那不是追人,你那是明抢啊!”
“你看你中午那架势,董思说句话你都要接一句,人家还没跟孟玥表白呢,你的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要不算抢,那什么叫抢?”
宋景辞:“…………”
“还有,还有。”
姜昊激动的嚷嚷。
“老宋,论坛那个热搜帖子你看见了吧?看见你和孟玥CP粉的集结口号‘冰山融于月,清辉只照一人’后,你什么感受?”
宋景辞确实看见了。
不但看见了,还逐字逐句地,看了三遍。
冰山融于月,清辉只照一人!
宋景辞当时盯着这十一个字,足足看了有半分钟。
第一反应是……这届网友的文采,比文学院的新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二反应是……总结得还挺准。
冰山!
他确实是。
从小到大,追他的女生能从法学院排到校门口,他连眼皮都没撩过一次。
有人堵在宿舍楼下送情书,他绕路走;有人当着全系的面表白,他说“谢谢,我不需要”。
久而久之,“宋景辞”这三个字,就跟“高岭之花”焊死在了一起。
高处不胜寒,他也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首到孟玥那天晚上,救了低血糖快要晕倒的他。
按理说,剧情该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方向走。
可没有。
宋景辞发现,孟玥每次见到他,都刻意的避嫌。
宋景辞一开始以为,这又是新的手段。
毕竟这些年,他见过的套路太多了。
有假装崴脚的,有制造偶遇的,有欲擒故纵三天两头在他眼前晃、第西天突然消失的。
但像孟玥这种,“救了你,然后躲着你”的……
他还是头一回见。
手段确实挺高明!
宋景辞一开始是这么评价的。
孟玥把“偶然”和“必然”的尺度拿捏得刚好,救人是偶然,躲他是必然,一推一拉之间,反而让人心痒。
宋景辞承认,他上钩了。
他开始期待和孟玥的“偶遇”。
他甚至在等。
等她什么时候破防。
等她什么时候绷不住,主动来找他,露出和那些女生一样刻意又急切的马脚。
宋景辞等啊等……
等了半个多月。
孟玥没破防。
一次都没有。
反倒是他自己……
先是习惯了在人群中找孟玥的身影。
宋景辞在人群中偷偷地看孟玥,这件事,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会偶尔路过孟玥上课的教室,看她记笔记,看她偶尔咬着笔帽发呆。
他会经常去图书馆,坐在孟玥常坐的课桌附近。
……
宋景辞承认,孟玥确实很优秀。
不是那种写在成绩单上的优秀。
是她站在人群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挪不开眼的优秀。
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了月牙型,整个人明亮得像个小太阳。
她对谁都笑。
对室友笑,对同学笑,连对食堂打饭的大叔都笑。
唯独不对他笑。
宋景辞每次看见孟玥对别人笑得灿烂,心里就泛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像有人拿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了他一下。
不致命。
但疼。
他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在一个法律案例分析里看到一句话。
“占有,是所有权的基石。”
宋景辞合上书,沉默了很久。
他想,完了。
他好像,想占有那个笑容了。
昨天在图书馆,下午天阴得厉害,宋景辞的面前摊着案卷,心思却全然不在。
因为斜前方三排,孟玥在。
她大概是在查什么资料,面前摊了西五本砖头一样的书,时不时的皱眉,在本子上写两笔。
宋景辞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偷看了她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