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人一起回忆了年轻的时光,又猜想着未来的生活。
“哈哈,这辈子没什么钱,等死了到天上去闺女儿子给咱烧一大堆钱!”马祥大笑说道。
“还有别墅呢,再给你配上个司机!”赵东爷爷附和道。
“哈哈哈,那些有钱的找好几个老婆的,儿子闺女还不一定认他呢!咱一辈子普普通通,没想到死了竟然能做回社会高层人士!”马祥得意。
“哈哈哈哈……”俩老人大笑。
“走,和我去老屋看看去!”赵东爷爷招呼马祥。
“诶,不了不了,后上孩子他姨来,我得拾掇拾掇!”(后上:山东方言—晚上)
送别了赵东爷孙俩,马祥回屋了。
赵东家的老屋就在马祥后面。
红砖垒起来的老屋,依然矗立在那里的老屋,看着赵东爷孙俩,没有动弹。如果他会动,会说话,可能会上来拥抱他们,或者,仍然一动不动。
物品他没有情感,因为它只是记载历史的工具。
因为用他的人有故事,而它,自然也就被赋予了故事。睹物思人,看到了它,就想起了人。
之前黑亮黑亮的铁门己经锈迹斑斑,铁皮混着漆一块一块的耷拉下来,推开门,里面杂草肆意生长,之前种菜的小园子依稀留有几棵青菜。晾台砖与砖之间也长了小草还有好看的小花朵。(晾台:山东部分地区将它理解为阳台。)
两人进去,屋子里己经满是灰尘的了,脚踩到地面上软软的,原来是厚厚的灰。
墙角的蜘蛛不安的乱爬,他们己经很久没看到过阳光了。
赵东踢踢旁边的木门,只听呼啦一声,一只瘦小的老鼠窜出来,在赵东前面,不躲,就静静的看着他。
来到了之前睡觉的地方,奶奶的皮箱还在炕里边儿。
在奶奶出嫁的时候,奶奶的母亲说过:“要是赵天军像你爸爸欺负我一样欺负你,你就打开我给你的皮箱,它会帮助到你的。”
奶奶的母亲没有皮箱。
奶奶的父亲把奶奶的母亲的一只眼睛打瞎了。
奶奶的母亲最终受不住折磨,离开了奶奶的父亲。
后来是奶奶的母亲独自抚养奶奶长大。
但是奶奶的皮箱,从来没动过。
为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
爷爷看着奶奶的皮箱,记起奶奶临死之前告诉他她母亲说的话。
爷爷打开了奶奶的皮箱,里面是一件新的嫁衣。
爷爷失声痛哭。
过去的事过去的人总是像昨天一样历历在目。
我们只有在突然离开,或者突然看到故人留下的旧物时,那种恍如隔世却又好似昨天的感觉才会浮现于脑海,失落于心间。
对于赵东,看到这些旧物,眼前总会浮现出奶奶被车撞的一幕,奶奶走后,赵东想把奶奶留下的所有东西都保管好,人也要照顾好。
爷孙俩把老屋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再从北到南,从西到东的走了一遍。
半晌,爷爷开口:“东东,等爷爷不在了,你把你奶留下的嫁衣一块儿给我烧了去,我拿着这衣裳在叫你奶嫁给我一次……”
阳间是夫妻,阴间也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