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营人员把一张界面截图投到幕布上，周启明当场改了分镜，唐梨则把刚拔开的笔帽扣了回去。
“每支片增加三到五秒创作台特写。”运营人员指着截图中央的产品名称，“画面要正，名称要清楚，最好能看到素材分类和搜索框。”
周启明翻到自己的机房场景。
“可以。男女主整理一天的约会素材时切界面，搜索第一次见面，再回到成片。今晚能补。”
他的路线原本就偏广告，学生恋爱故事里加一个整理回忆的工具，没什么问题，也还能给品牌留广告位。反应快，执行也快，运营人员当场点了头。
轮到唐梨，她把自己的短片时间线投上去。外卖袋、空教室、垂下的镜头、门禁前加快的脚步，画面中间忽然塞进一张干净明亮的产品界面，像有人在食堂纪录片里插了一页菜单广告。
“我不加这个镜头。”
运营人员问：“项目本来就在测试创作台，你的片里完全看不到产品，我们怎么对外说明？”
“可以看见它参与工作，没必要让界面站到画面正中央。”
“品牌名称都不出现，观众怎么知道用的是什么？”
会议桌另一头，程砚合上手里的反馈表。
“每队必须证明创作台确实参与素材整理。”
唐梨转头看他。
“也必须拍界面特写？”
“展示方式由队伍决定。”
运营人员还想说话，程砚抬手示意先把方案看完。
“证明参与，和指定镜头是两件事。你给出能验证的方式。”
唐梨把时间线往后拖，停在学生投稿那一段。粗剪上线后，很多人发来了自己的“门禁前五分钟”，有打印店小票、实验室关灯、宿舍门口的脚步，也有说到一半就被风吹散的录音。素材已经从最初的西十多段涨到两百多段。
“普通学生不会盯着软件名称工作。他们只想从一堆文件里找到自己要的那条。”
她打开提前录好的机房画面。一个学生坐在电脑前，把同学投稿全导进创作台，先搜“来不及”，屏幕上立刻排出带这句话的录音。学生戴上耳机逐条听，删掉听不清的，给能用的做标记，再把“门禁”“跑步”“关灯”分进不同文件夹。
镜头始终在学生侧后方。观众能看到原本铺满屏幕的素材一点点变少，也能看到学生从反复翻文件变成首接点开搜索结果。界面只占画面一角，产品名称出现过一次，没有单独停下来等人看。
“我准备把这段放进结尾。”唐梨说，“前面是大家不愿被拍到，后面是他们把自己的五分钟交出来。工具帮人从两百段素材里找出能用的内容，这就叫参与。”
程砚看完整段，问：“看过的人知道这是序光创作台吗？”
“知道它做了什么。”
“我问品牌。”
“品牌靠解决问题被记住，靠贴脸出现只会让人拖进度条。”
会议室里的空气紧了一截。乔安坐在唐梨身边，手指压住她的笔记本，提醒她这次谈的是出资方目标，光赢审美还不够。
程砚的语气仍旧很平。
“项目投入设备、账号和人力，需要可识别的产品信息。观众只记住整理素材的工具，序光得到的结果等于零。”
“那你们要的是产品演示，可以单独拍。我这支片讲的是学生怎么处理自己的狼狈，界面一旦占满屏幕，前面建立的真实感就断了。”
“你参加的是产品项目。”
“所以我把产品放进了工作过程。”
“识别度不够。”
“观看体验也不能归零。”
两个人一句接一句，问题始终落在项目效果上。运营人员拿着特写分镜等结果，周启明也停下修改，看向投影幕上的两个版本。
乔安侧过脸，小声说：“你得给证据。”
唐梨从文件夹里调出昨天的试看片记录。她找了八名学生看两个二十秒片段，一版在中间停留西秒产品界面，一版只拍学生搜索、筛选和删改的动作。
第一张反馈卡写着：“特写一出来就像广告，我会顺手划走。”
第二张写：“侧拍那版能看懂软件帮她找录音，名字在左上角看到了。”
还有人圈出产品特写出现的时间，旁边只写了两个字：“好硬。”
唐梨把八张卡依次铺在桌上。
“五个人主动提到侧拍版的整理功能，六个人觉得特写版跳戏。有人没记住名称，这个问题我认。”
她把最后一句说得很干脆。
项目确实需要证明工具参与，也需要让人记住序光。她拿艺术自由挡不住这份目标。
“我可以在学生第一次搜索时保留完整名称，再让最后的投稿来源页出现产品标记。界面特写不加。”
程砚拿起那几张反馈卡，一张张看完。
“八个人的样本太小。”
“那就扩大。”
“怎么测？”
“我的过程版和运营的特写版同时投放。看完后问两件事：记住了什么产品，愿不愿意继续看。品牌识别和观看完成都算。”
运营人员皱着眉算了算制作量。
“两个版本都得补，测试排期会往后压。”
“我今晚交。”唐梨说。
程砚看向她。
“测试结果和你的想法相悖，支持特写版呢？”
“我改。”
“支持过程版，运营不再要求固定特写。”
唐梨把笔帽重新拔开。
“完整数据进项目群，所有队伍都能看。”
“可以。”
决定一落，运营人员把统一特写要求从文档里撤下，改成两版待测。周启明保留自己的界面镜头，唐梨则回机房补产品名称和投稿来源页。争执让他们多做一个版本，也把当晚原定的剪辑时间全部占满。
傍晚，她把过程版上传到测试文件夹，准备检查两队文件是否能正常播放。周启明的提交版排在下一行，更新时间比她早七分钟。
唐梨随手点开。
画面先出现搜索结果，接着连续删掉三段失败素材，留下一段空走廊。空镜停了两拍，脚步声开始加快，最后才切进产品信息。
她低头看自己的时间线。
搜索，三次删改，空镜两拍，脚步由疏到密。
两条剪辑顺序，一格一格对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