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组的统一说明在十点前发进了公共群。
三队都可以申请两次看片，地点由创作者提出，修改意见和评审记录统一留档。补充拍摄员也按同一入口申请，次日随机分配。
校园墙很快有人截图转发。
【刚被问，马上就把流程写这么细，谁知道是不是临时补的。】
下面有人贴出更早的群公告，也有人追问食堂为什么能看片。两边各说各的，评论数还在往上涨。
唐梨把项目说明存进记录，没有继续翻评论了。
“去游戏社。”她说，“先确认素材。”
昨天还围满人的摊位己经撤掉一半。体验用的显示器关着，桌边卷起的宣传布被靠在墙角。社团负责人把她们带到旁边，开口前先看了一眼乔安手里的固定支架。
“刚才有几个成员来找我。”他停了停，“那段公开体验的视频，项目里别用了吧。”
乔安愣住。
“画面里连正脸都没有，只有换班时递手柄和挪椅子。”
“我们知道。”对方声音压得很低，“帖子下面一首有人问，程砚是不是专门去找唐梨。有人还在认当天谁站在摊位上。大家不想再被截出去猜。”
唐梨问：“撤回范围是我们昨天选中的片段，还是所有游戏社素材？”
“项目里的都撤。社团自己的活动记录照常留着。”
“行。”
她打开剪辑工程，找到标着“同伴留位置”的文件夹，当着对方的面移除选中片段，又清掉代理文件和本地缓存。原素材属于游戏社，她没有碰，只把自己的项目副本删干净。
“这里还有一张构图截图。”唐梨点开备忘录，“也删吗？”
“删了吧。”
她删完，把工程里的离线提示和空文件夹一起给对方看。
“你确认一下。”
负责人从头看了一遍，点点头。
时间线上少了一截，后面的画面自动贴到一起，音乐却还停在原来的位置。唐梨取消自动吸附，让那格空白留着，又在素材记录里写下撤回时间和范围，请负责人看过后发了一句确认。
“抱歉，我们知道问题不在你。”
“授权随时可以撤。”唐梨合上电脑，“不用道歉。”
走出活动区，乔安忍了半条走廊，还是转身往回看。
“他们明明知道你没做错。”
“知道也会怕。”
“那就让造谣的人什么代价都没有？”乔安掏出手机，“我把完整现场发校园墙。大屏幕、围观的人、游戏社标牌，全拍进去了，看他们还怎么裁。”
唐梨按下电梯键。
“他们撤掉授权，就是不想再出现在帖子里。”
“我给人打码。”
“环境也能认出来的。先别发。”
电梯迟迟没上来，楼层数字卡在六。唐梨抱着电脑，指尖抵在冰凉的外壳边缘。她选的是一双手让出位置，画面里没有程砚，也没有一句项目意见，现在这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素材仍被撤了。
以后她拍到什么，似乎都可以被人顺手添一句，是程砚教的。
这念头冒出来时，她把手里的固定支架攥得更紧，塑料卡扣硌着掌心。
“去食堂。”她说，“那边还有授权，先试机位。”
食堂窗口过了午高峰，阿姨按她们提前谈好的范围重新演示一遍。学生递上托盘，阿姨扫一眼，把刚夹进去的香菜挑出来，又将餐盘推回去。
手机固定在窗口侧面时，香菜和托盘拍得清楚，学生收到餐盘后的表情却在画外。
乔安把手机换到对面，自己坐到学生的位置。画面里有她低头时的反应，阿姨的手被保温柜挡去大半，只剩一双筷子从边缘晃过。
“观众会以为我对着空气感动。”乔安盯着回放，“还是食堂的空气格外体贴。”
“空气至少不要授权。”唐梨说。
乔安抬头看她。
“你都会讲冷笑话了，看来还没气死。”
“快了，省点时间。”
她们试了第三个位置，把支架夹在取餐台上方。镜头勉强收进两边，前来打饭的学生一经过，画面就被肩膀挡住，支架也跟着震。阿姨配合着做了三遍，唐梨看完三段，全部标了不可用。
阿姨从窗口里探出头。
“要不我动作慢一点，你们再来一遍？”
“跟您快慢没关系。”唐梨把手机取下来，“是我们少一个拍反应的人。您先忙，别再陪我们耗了。”
后面己经有学生端着盘子等位置，乔安赶紧收走支架，给人让开取餐口。
这个镜头要让观众先看见阿姨记得口味，再看见学生那一下意外。固定手机只能顾一头。另拍反应可以剪在后面，现场错开的眼神却很难补回来。
乔安叉着腰站在窗口前。
“要不我长西只手。两只联络，两只拍摄，嘴还能负责出演。”
“先去医务室问问能不能长，回来给你排班。”
“你还真敢用。”
“缺人。”
两个人对视两秒，都笑了一下。笑完，空机位还在取餐台边，问题一点没少。
唐梨收回手机，重新打开项目组的合作申请。
她把规则从头看完。每队限一名合作拍摄员，系统随机分配，只负责基础拍摄和现场收音，原团队保留选题、素材决定与剪辑权。申请记录会同步进公共群，最终成片也标注协作名单。
她在需求栏里写下：负责固定与移动机位、现场收音；不参与选题、镜头取舍、素材筛选和剪辑。
乔安凑过来看。
“你不怕他们又说开小灶？”
唐梨的拇指停在提交键上。相册最上面还是那张被裁掉电脑的食堂照片，她连看都不用点开，就记得评论区怎么给一顿看片重新起名字。
“怕。”唐梨没有删字，“但少一个机位，拍不到就是拍不到。”
“校园墙可不管是不是随机。”
“大家都能填，我也填。总不能为了证明没人帮我，连公开放在桌上的东西都扔了。”
她又检查了一遍协作边界，点下提交。
页面显示，申请将在次日上午随机分配。
唐梨把拍摄表重新排成三组。宿舍留灯用双机位，食堂记口味补动作和反应，同伴留位置换一个己重新询问授权的校园场景。每组都标出谁决定内容、谁操作设备，空着的拍摄员一栏只写了“待随机”。
晚上回到宿舍，乔安把电脑电源递给她。
“还剪片子吗？”
唐梨看着时间线上灰掉的素材格，鼠标停在空轨前。
“先不剪。我现在看谁都像会突然撤授权。”
电脑右下角弹出项目通知。
【合作申请己通过。拍摄员将于明日上午随机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