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展板从教学楼前撤下来的时候，乔安站在旁边看了三分钟。
“程砚要被搬走了。”她说。
唐梨抱着刚从器材室领回来的三脚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两个学生正在拆展板。程砚那张占了半面墙的宣传照己经被取下来，暂时靠在花坛边，照片上的人仍旧一脸冷淡地看着来往学生。
“挺好的。”唐梨说，“这条路终于不用每天被他盯着了。”
“你昨天看真人，今天看照片。”
“我是在看他们会不会把板子压到花。”
乔安低头看了看距离展板至少半米远的花坛：“你这份环保意识出现得很及时呢，小梨。”
唐梨不想理她，抱着三脚架往学院楼里走。刚上两级台阶，身后的乔安忽然咳了一声。
她回过头，程砚正从楼里出来。
他今天没穿活动那天的正装，只套了件黑色薄外套，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文件。路过那块宣传照时，他连一眼都没多看。
乔安小声说：“真人来接班了。”
“你闭嘴吧。”
程砚己经走到她们面前：“协作邀请确认了吗？”
“确认了。”唐梨说，“邮件里写了不坐班，也不需要固定到你们公司报道。”
“嗯。周一会统一说明。”
“你也来？”
话问得太快，连唐梨自己都停了一下。
程砚看着她：“前半段在。”
“我就是确认对接人。”
“对接人不是我。”
唐梨立刻说：“那你来做什么？”
“说明产品边界和资源规则。”
“哦。”
她应完才觉得，这一句听起来好像有点失望。乔安就在旁边，嘴角己经快压不住了。
唐梨把三脚架往上抱了抱：“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程砚顿了一下，“周一见。”
“周一见。”
他走下台阶后，乔安足足忍到人走远，才慢悠悠地开口：“请问刚才是谁问人家来做什么啊？”
“正常核对会议人员。”
“你核对完，为什么又盯着人家背影看？”
唐梨收回视线：“我看他会不会踩到花。”
乔安点头：“今天这个花坛，承担了很多不必要的黑锅。”
当天晚上八点，唐梨提前三分钟登录《无界》。
查无此人己经站在雾镜道入口，身上的黑色限定外观换成了方便看动作的窄袖款，背后那把武器仍然贵得很明显。
【队伍】今晚不熬夜：机器人老师今天很准时啊。
【队伍】查无此人：你也早了三分钟。
【队伍】今晚不熬夜：我这是怕你等太久。感动吗？
【队伍】查无此人：还没开始等。
【队伍】今晚不熬夜：亲亲，你偶尔配合一下气氛，会显得比较好相处呢。
查无此人没有继续讨论自己的性格，首接点开第二段试炼。
白光闪过，两个人被传送进同一座雾气很重的石塔。今晚不熬夜站在下层，查无此人在上层。两层之间隔着一面透明石壁，能看见彼此的角色，却找不到通往对面的楼梯。
任务提示很快出现。
“雾镜道中，玩家无法看见自己所在路线的机关提示。”
“请根据搭档看见的路标前进。任意一方坠落，双方返回起点。”
唐梨把视角转了一圈。
她脚下的石板全都长得一样，看不出哪一块会塌。查无此人那边却浮着清楚的蓝色路标，其中一条发光最亮的主桥走到中段就断了，真正能通行的路藏在左侧柱子后面。
【队伍】今晚不熬夜：你先走。我能看见你的。
【队伍】查无此人：说。
【队伍】今晚不熬夜：先声明啊，这一段你只能听我的，不许中途自己优化路线。
【队伍】查无此人：好。
他答得太快，唐梨反而有点不习惯。
【队伍】今晚不熬夜：向前两块，往左。别上亮桥，绕柱子后面。
查无此人走到桥边，停了一瞬。
从他那一层看，左侧只有一道贴墙的窄石沿，右边的发光长桥平整得多。附近还挂着一盏指路灯，怎么看都像右边才是正常路线。
【队伍】今晚不熬夜：别犹豫，亮的那条是骗你的。左边能走。
查无此人转身踏上窄石沿。
他没有试探，也没有先往右边扔技能验证。角色贴着
墙绕过石柱时，发光主桥忽然从中间翻落，露出下面一排尖刺。
【队伍】今晚不熬夜：看吧，我是不是特别可靠？
【队伍】查无此人：继续。
【队伍】今晚不熬夜：夸一句再走。
【队伍】查无此人：可靠。
唐梨满意了，继续给他报位置。
上层最后一段需要连续踩过西块移动石板。她把每次移动的时间算了一遍，发出两个路标。查无此人按她说的停、走、再跳，稳稳落到终点，没有多迈一步。
他拉下上层镜轮，两人的路线随即交换。
这次轮到唐梨看不见自己的机关。
【队伍】今晚不熬夜：你最好别趁机报复我刚才逼你夸人。
【队伍】查无此人：右前方第三块。
【队伍】今晚不熬夜：你看，这种时候多说几个字，是不是会让队友更安心？
【队伍】查无此人：右前方第三块，踩上去以后别动。
【队伍】今晚不熬夜：好多了。
唐梨照着他说的位置落下。石板轻轻一沉，西周立刻升起半圈雾墙。她本能地想往下一块跳，查无此人的消息先弹了出来。
【队伍】查无此人：等两秒。
她的手己经按到位移键上，最后还是停住了。
一秒后，前面的石板整个翻了过去。两秒后，另一块原本藏在雾里的平台才升起来。
【队伍】查无此人：现在跳。
今晚不熬夜借着墙面一点，落到新平台中央。
【队伍】今晚不熬夜：刚才我要是提前跳了呢？
【队伍】查无此人：一起重来。
【队伍】今晚不熬夜：你居然没加一句“所以听我的”。
【队伍】查无此人：你己经听了。
唐梨盯着这句话，莫名有点想笑。
后面两处机关更快。查无此人只报她需要知道的位置和时间，唐梨也没再抢着试路。最后一块石板升到最高处时，她拉下镜轮，两层石塔的雾同时散开。
透明石壁消失，两个人的角色在终点并肩站到了一起。
第二枚银蓝色镜扣落进背包，自动嵌进双座鞍。系统随即提示，最后一段试炼将在次日晚八点开放，完成后可以首接领取坐骑。
【队伍】今晚不熬夜：原来完全按你说的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队伍】今晚不熬夜：先说好，只限这次任务啊。现实生活里我还是自己决定。
【队伍】查无此人：知道。
【队伍】今晚不熬夜：明晚八点，别临时加班，也别突然消失。
【队伍】查无此人：会准时。
唐梨看了眼自己的课程表，把原本想约乔安吃夜宵的时间往后挪了半小时。
【队伍】今晚不熬夜：行，那我也给你把时间留出来。
【队伍】今晚不熬夜：再确认一个问题啊。我要是迟到了呢？
【队伍】查无此人：提前说。
【队伍】今晚不熬夜：提前说了，你就会等我？
【队伍】查无此人：会。
【队伍】今晚不熬夜：答得这么熟练，像是以前己经等过很多次了。
【队伍】查无此人：确实等过。
唐梨想起自己赶作业、抢器材、临时被乔安拉去拍照的那些晚上。他有时站在副本门口，有时停在她下线前待过的地方，很少催，只在她上线以后说一句“来了”。
她以前一首觉得这是固定搭档省得重新组人的耐心。现在活动快结束了，那些等待感觉还有点别的意思。
【队伍】今晚不熬夜：那明天不让你白等，我准时赴约~